“第三组,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李敏主任带队,负责查周德明的虚拟货币交易记录。他在哪些平台交易,交易量多大,资金流向哪里,都要查清楚。”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明白。”
上午十点,岭南市,周德明公司。
刘小军带着老李和审计组的专家,来到了周德明的公司。公司位于岭南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是一栋二十多层的高档写字楼,外墙全是玻璃幕墙,在雨水的冲刷下亮得刺眼。公司名称叫“德明投资集团”,金色的招牌挂在楼顶,老远就能看到。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多穿制服的人,脸色白,手里的电话听筒差点掉下来。刘小军出示证件后,她抖着手拨通了内线电话。
“周……周总,省纪委的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挂断了。刘小军没有等,直接带着人上了电梯。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名画——虽然以刘小军的眼光看不出真假,但看画框的精美程度,恐怕价值不菲。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红木大门。
刘小军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办公桌上的电脑还亮着,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但周德明不见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的逃生楼梯上,有杂乱的脚印正往下延伸。
“他从逃生楼梯跑了。”刘小军转过身,“追。封锁大楼的所有出入口。同时通知公安机关,对周德明进行布控。”
干部们迅行动起来。刘小军回到办公桌前,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电脑屏幕上,是一个银行账户的交易界面。账户余额显示——一亿两千万人民币。
“这个账户,可能是周德明用来洗钱的主账户之一。”刘小军对身边的专家说,“把他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复制下来,同时联系银行,冻结这个账户。”
专家说:“明白。”
他们在办公室里搜查了两个小时,找到了大量的文件、合同、账本和十几个u盘。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周德明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洗钱业务——时间、金额、来源、去向、手续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黄德利,三千万,香港,手续费一百五十万。”时间是2o23年5月。
再翻一页:“赵德胜,两千万,新加坡,手续费一百万。”时间是2o23年8月。
再翻一页:“王德利,五千万,瑞士,手续费两百五十万。”时间是2o24年1月。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手在抖。短短半年时间,周德明经手的洗钱金额就过了一个亿。按照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计算,他半年的收入就过了五百万。而账本显示,这样的业务他已经做了至少十年。
“李老师,您看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十年的时间,他经手的洗钱金额至少有五十个亿。手续费收入至少两个亿。这个周德明,才是岭南市走私网络的真正核心。”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周德明的洗钱网络,不只是为岭南市的走私团伙服务。可能还有更大的客户。”
老李点点头:“你说得对。等抓到周德明,一切就清楚了。”
下午两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周德明公司的账本复印件。五十个亿的洗钱金额,两个亿的手续费收入。这些钱,流向了香港、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等全球各地的离岸金融中心。
门被敲响,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张队长走了进来。
“刘组长,周德明找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在哪里?”
“在边境。他想从边境偷渡到邻国,被边防战士抓住了。他现在被关在边防派出所,我们的人正在审他。”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去。”
下午三点,岭南市边防派出所,审讯室。
周德明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头凌乱,那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口沾着泥水。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在抖,完全没有了上午在照片里看到的那种成功商人的派头。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周德明,你的账本、你的电脑、你的u盘,都在我们手里。五十个亿的洗钱金额,两个亿的手续费收入。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德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帮走私团伙洗钱,如何通过虚假贸易、地下钱庄、虚拟货币转移资金,如何收买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的人员。他还交代,他的洗钱网络,不只是为岭南市的走私团伙服务,还为外省的一些官员和商人服务。
“外省的哪些官员和商人?”刘小军问。
周德明说:“有江东省的,有江北省的,有江南省的。具体是谁,账本上有记录。我记了每一笔业务,每一个客户。”
刘小军说:“你的账本上,有没有和内城的人有关?”
周德明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周德明,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周德明抬起头,声音颤抖:“有。内城有一个叫‘马总’的人,和我有业务往来。他通过我,洗了至少十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