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接过记录,一页一页翻看。赵志远交代了他受贿的事实,也交代了他逃跑的过程。但他没有交代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
“国富,赵志远不交代通风报信的人,说明他在保护那个人。那个人,一定比他级别高,权力大。”
田国富说:“对。我也这么想。韩主任,您说,会不会是周书记?”
韩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摇头:“不像。周书记如果是那个人,他不会那么配合调查。他会想方设法阻挠我们。但他没有。他主动接受了谈话,主动配合调查。这说明,他是清白的。”
田国富说:“那会是谁?”
韩明说:“不知道。但赵志远引渡回国后,我一定要审出来。”
一月十五日,上午十点。省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加拿大多伦多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两个加拿大警察押着赵志远走了出来。赵志远戴着手铐,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乱糟糟的,像换了一个人。
韩明、田国富、马国梁站在停机坪上,看着赵志远被押下飞机。韩明走过去,出示了证件:“赵志远,我们是中央纪委的。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正式逮捕。”
赵志远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志远被押上警车,驶向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暗暗誓:一定要把通风报信的人查出来,不管他是谁。
一月十五日,下午两点。省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赵志远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已经取下,但他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他今年五十五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但此刻,他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头乱糟糟的,像换了一个人。
韩明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田国富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赵志远,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抓吗?”韩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
赵志远点点头,声音沙哑:“知道。我受贿了。”
“受贿多少?”
赵志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大概……一个多亿。”
“一个多亿?”韩明冷笑一声,“赵志远,你在省财政厅副厅长的位置上坐了八年,主管预算和国库。经手的资金过一千个亿。你只贪了一个多亿?你骗谁呢?”
赵志远的手开始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韩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梁书记的账本。上面记录了你给他送钱的事。八年下来,你送了三千万。一个副厅级干部,给梁书记送了三千万。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赵志远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浑身抖。
韩明继续说:“赵志远,你跑之前,给李志刚打过电话。你在电话里说,你提前知道了行动方案。是谁告诉你的?”
赵志远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电击了一样。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我不能说。”
韩明说:“为什么不能说?那个人比你还重要?赵志远,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你配合得越好,将来处理得越轻。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自负。”
赵志远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我说。是……是省委秘书长钱建国告诉我的。”
韩明心中一振。省委秘书长钱建国?不对,钱建国是那个副国家级的干部,已经被抓了。赵志远说的应该是另一个人——省委常委、秘书长钱志远?不对,钱志远是汉州市的副市长,也在逃。韩明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省委秘书长叫孙国强,今年五十八岁,是省委的大管家。
“你说的是孙国强?”韩明追问。
赵志远点点头:“对。孙国强。他和我是老乡,也是大学同学。我们认识三十多年了。他提前告诉我行动方案,让我赶紧跑。”
韩明和田国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孙国强,省委常委、秘书长,副省级干部。这个人,是省委的大管家,周玉林的得力助手。如果他是内鬼,那这个案子就太复杂了。
“孙国强还告诉你什么了?”韩明追问。
赵志远说:“他还说,梁书记的账本被找到了,汉东省的一百二十八个人都要被抓。让我赶紧把证据销毁,把钱转移走。他还说,他会帮我照顾家人。”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孙国强,不仅通风报信,还帮赵志远照顾家人。这说明,他和赵志远的关系,不只是老乡、同学那么简单。
“你和孙国强,有经济往来吗?”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我每年给他送钱。八年下来,一共送了五千万。”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赵志远被带下去。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手都在抖。
孙国强,省委常委、秘书长,副省级干部。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
下午四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韩明召集田国富、马国梁开会。他把赵志远的交代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