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元晏懒懒地靠着树干,“懒得动。”
秦昭歪着头,上下打量她。
“不对。”他很笃定地说,“刚才宁教习出剑,你的手腕也在动。”
元晏打了个呵欠,随口敷衍:“大概是风吹的。”
秦昭还想说什么,她已经直起身,晃到宁邱那边去了。
日头偏西,热浪稍退,凉风乍起。
当那座雄伟的绿洲孤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拉车的马都兴奋地打起了响鼻。
一进城就不一样了。
街面宽阔,人声鼎沸。
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牵着骆驼,背着巨剑的中原修士骑着青牛。驼队、马队、牛车挤满了官道。
空气散发着牛羊膻味、香料味,还有刚出炉的烤馕焦香。
方青看得眼睛都直了,拉着小金直奔路边吆喝的甜瓜摊。
赵丹倒自在得像是回了家,和妹妹赵双熟门熟路地去坊市采买补给。
宁邱则去了城里的太平观打听消息。是仙门在世俗的据点,修士过境可以在那里落脚、交换情报。
秦昭跟着元晏。
他没说要和她一道逛,也没问过她同不同意。
只是元晏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元晏无奈,但也不好放他一个人晃悠。
小公子抱着月牙,在闹市里东张西望,手一直按在腰间的乾坤袋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只待宰的肥羊。
他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站住了。
老头手艺极好,一勺糖浆浇下去,拉丝、吹气、捏形,不过眨眼功夫,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就盘在了竹签上。
秦昭盯着那条龙,看了很久。
他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公子,从来没吃过这种路边摊。
“老丈,这龙我要了。”元晏摸出几枚铜板,买下那支糖龙。
秦昭愣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不是小孩。”
“嗯。”
“我不爱吃糖。”
“嗯。”
“……多少钱?”
他去掏乾坤袋,摸出来一块小金子,够把这一整条街的糖人都包圆了。
元晏和良知斗争了片刻,还是按住他的手,把糖龙塞进他掌心。
“几个铜板而已。算我请你,拿着吧。”
秦昭接了,却不知该怎么下口。
左右瞄了一眼,飞快地咬了一口龙尾巴,沾了满嘴糖渣。
“……太甜了。”他皱着眉评价。
“那就别吃了。”元晏继续往前走,装作没看到他又偷偷咬掉了龙爪子。
客栈大堂。
几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摊开一张舆图。
宁邱指着路线:“出了城,再走五日便是玉门。这几日风沙大,路不好走,水源也稀缺,大家要做好准备。”
方青趴在桌上,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月牙。
她对这只与众不同的黑狗一直很好奇。
“秦公子,”方青忍不住问,“你去玉门关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