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尾音却藏着钩子,似有万千缠绵未尽。
元晏恍若未闻,低头继续喝汤。
温行也不再多言,只安静地坐在一旁。
直到她用完最后一口,他才从容收拾碗盏。
随后,他抬眼望向她。
“师娘眼下有淡青,可是昨夜风大,睡得不安稳?”
“还不是你送的那些志怪小说太引人。”
元晏将话头轻巧拨回,“一看便忘了时辰。”
“那下回,弟子挑些安眠静心的送来。”
温行顺势接话,“免得师娘熬夜伤神。”
两人对视一眼,皆不由笑了起来。
正笑着,温行忽然如西子捧心般低低咳了两声。
元晏这才注意到,他唇角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血迹。
“你受伤了?”
温行一怔,似乎这才察觉。
他取出手帕,轻轻抹去血痕,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弟子失仪……本不想让师娘瞧见,平添担心。”
“今早大师兄与小师弟在试剑台论道。”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弟子本想劝大师兄对小师弟手下留情,没想到……师兄最后压制素离的剑气实在凌厉。弟子的罗盘虽挡下大半,剑气余波仍震伤了经脉。不过无妨,修养几日便好。”
“倒是素离。”
温行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落在元晏身上。
“他体内灵力紊乱得厉害,不只是被大师兄震伤,似乎还有心魔作祟。”
他停顿片刻,缓缓又道:“弟子不解。素离修为虽高,心性向来算得纯净,怎会生出如此深重的心魔?”
元晏并未接话,只问:“素离伤得很重么?”
“需静养一段时日。”
温行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圈阴影,掩去眸中的思索。
“弟子已将他带去烛山峰。师娘可要前去探望?”
元晏摇了摇头。
“不必。你的医术,我信得过。”
温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他原以为,师娘知晓景澜擅用安神咒后,多少会心生隔阂。
如今这般平静,只怕是有更要紧的事牵住了她的心神。
昨夜,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他所不知的变故。
他不再追问,只温顺颔首。
“也好。师娘若有话需弟子转告素离,尽管吩咐。”
那份更要紧的事,此刻正萦绕在元晏心头。
昨夜。
她确实是被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