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头颅像是被人用重锤敲过,嗡嗡作响。他晃了晃脑袋,勉力坐起身,入目是陌生的床帐,粗陋的纹样,浆洗得白的布料。
这是哪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细瘦,苍白,指节处还有几道冻裂的旧痕。
不对。
“这是怎么了?”
他喃喃出声,声音传入耳中,细软,带着怯意,分明是……吴娇的声音。
他猛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踉跄了一下。不对,都不对,这具身体太轻,太弱,连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床柱,脑中飞快运转——以不死药的药力,以他自身大天位之上的功力,怎么会这样?那杯茶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尖锐的斥骂声。
“你这个贱女人!敢把殿下和耶律王妃推下池塘?怎么,刚回来就等不及报复殿下吗?”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艳丽的身影裹着香风冲进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远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叉腰而立的孟灵姝。那张娇艳的脸,此刻满是盛气凌人的怒意。
“孟灵姝!”
他沉下声音,不自觉地带出平日的威严,
“谁给你的胆子,敢打孤!”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这声音太软,太细,没有丝毫震慑力。
孟灵姝显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那惧意转瞬即逝。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形瘦小的女子,忽然冷笑一声,重新叉起腰:
“你?敢自称‘孤’?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扬声道,
“来人!把这个贱人拉出去,给我狠狠地打,把她屁股打烂!”
几名侍女应声而入,却犹豫着不敢上前。因为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此刻身上散出的那股威压,那凌厉的眼神,那凛然不可犯的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怯懦的吴娇。
“谁敢!”
林远目光如刀,扫过那些侍女,
“孤乃秦王!孟灵姝,你是在找死吗!”
侍女们吓得后退一步,面面相觑。孟灵姝也愣住了,心中涌起一阵荒谬的寒意——这吴娇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尤其是说话的语气、神态、甚至是那个睥睨众生的眼神简直和林远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另一处寝殿。
“夫君……夫君你别吓我啊……”
耶律质舞握着林远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床上那具修长的身躯缓缓睁开眼,茫然地望向四周。
“王妃?”
那人张口,出的却是怯懦的声音,
“我……我这是……”
耶律质舞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瞪大了眼睛。
“夫君?你叫我什么?”
“王妃,您……您怎么哭了?”
床上那人想要坐起身,却被陌生的沉重躯体拖累,挣扎了几下才勉强靠坐起来,满脸的不知所措。
耶律质舞愣在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属于林远的脸上,露出吴娇惯有的怯生生神情。那眼神,那神态,不,这不可能。
……
“放开孤!你们敢打我?是不是孤平日里对你们太仁慈了!”
偏院里,板子落下,一下接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