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修复的瞬间,魔苟斯动了。
他缓缓张开双臂,周身的混沌黑雾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向外喷涌扩散,而是以一种极其沉稳、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以他自身为核心,朝着天地四周铺展开来。那黑暗仿佛拥有了实质,如同凝固的水泥,沉重而迅地填满了战场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每一寸空间。光线被彻底吞噬殆尽,视野陷入绝对的漆黑;温度骤降到冰点,士兵们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空中凝成白雾,连睫毛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创世混沌领域——开。”
魔苟斯的声音低沉而宏大,从四面八方、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分不清具体的源头方向,仿佛整个空间本身都在出这声宣告。
这绝非简单的能量扩散或范围攻击,而是领域,是规则层面的压制与改写。整个惨烈的战场,乃至小半片大陆的天空与大地,都被强行关进了他亲手铸造的混沌囚笼之中。天地被彻底禁锢,风停了,云散了,连时间的流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变得迟缓而粘稠。联军士兵们只觉得手脚像灌满了沉重的铅块,连抬一抬胳膊都感到费劲异常;法师们吟唱咒语到一半,音节便卡在喉咙里,魔力的流转变得滞涩,释放出的魔法威力直接腰斩,光芒黯淡;即便是悟空运转体内浩瀚的仙术,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中奔腾的能量流远不如平时那般顺畅自如,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桀桀桀……”
“加入我们吧……”
“反抗是没用的……”
阴冷、滑腻的低语声如同毒蛇,在每个人的耳畔、甚至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领域之内,无数半透明的逝者幻影从浓郁的黑暗中浮现出来——其中有玛勒基斯扭曲的残魂,有索伦那巨大魔眼崩碎后的邪光碎片,有伏地魔苍白而狰狞的虚影,还有克劳斯那狼人形态的凶戾轮廓……全是之前被联军艰难击败的黑暗势力领与爪牙的亡魂残余。它们张牙舞爪,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地扑向严阵以待的联军阵线,嘴里不断念叨着蛊惑人心、瓦解意志的话语,试图钻入士兵们疲惫的意识深处,播撒恐惧与绝望的种子。
前排,一名年轻的人类士兵眼神恍惚了一下,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掉落在地,他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喃喃道:“真的……能解脱吗……太累了……”
“别听它们的!那是幻觉!是魔苟斯的手段!”旁边一名满脸血污、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兵见状,毫不犹豫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厉声喝道。这一巴掌带着疼痛与清醒,才将年轻人从恍惚的边缘猛地拉了回来。
“心灵净化咒——清!”
艾丹屹立在联军阵型的核心阵眼位置,双手以肉眼难辨的度快结出繁复而神圣的印记。随着他一声清喝,银白色的、充满安宁与净化之力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迅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幻影仿佛被灼烧一般,出刺耳而痛苦的尖啸,形体扭曲着消散了一小半。
然而,领域的压制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无处不在的混沌黑暗如同厚重的泥沼,极大地削弱了净化咒的威能,使其效果被压制得只剩巅峰时期的三成左右。幻影消散的度,远不及它们从黑暗深处重新凝聚、涌现的度。它们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地涌来,持续消耗着艾丹的精神与魔力。艾丹的额头已然渗出细密的冷汗,精神海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他心中清楚,照这样被动防御、持续消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无休止的幻影潮汐彻底拖垮。
“靠魔法硬抗不行,咱用科技手段破解!”加尔在要塞指挥室内咬着牙,狠狠一拍面前的控制台,果断下令,“要塞混沌吸收系统——全面启动!反向抽取领域内的黑暗能量,经过净化转化,变成我们自己的光明动力!”
随着指令下达,永恒要塞两侧厚重的装甲板滑开,十几个口径粗大、表面铭刻着复杂吸能符文的管口迅弹出,精准地对准了领域内浓度最高的黑暗能量区域。管口内部亮起幽蓝的光芒,开始疯狂地抽吸周围弥漫的混沌黑雾。漆黑的、充满侵蚀性的混沌能量被强行吸入转化炉,经过内部层层叠叠、精密排列的净化符文回路与能量筛网的过滤与转化,其中的混乱与邪恶属性被剥离、中和,立刻转变成了精纯、稳定而充满生机的光明动力,随即被输送到要塞的能量核心,反哺给护盾生器与各型武器系统。
吸收系统全力运转之下,以要塞为中心的方圆数百米区域内,领域的禁锢效果明显松动了几分,浓郁的黑暗仿佛被稀释了一般,颜色淡下去一大块。与之相反,要塞外部护盾的光芒却因为能量的持续注入而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稳固。
“还真他娘的有效!”加尔眼睛一亮,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加大功率!给我开足马力使劲吸!他这破领域越浓,密度越大,咱们能转化的动力就越足!看谁能耗过谁!”
“生命神术·生机结界——启!”
几乎在要塞系统启动的同时,莉莎也高举手中的翡翠法杖,将其重重顿在地面。翠绿色的、充满澎湃生命能量的光晕从法杖底端爆,迅向上蔓延、交织,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倒扣的碗状巨型结界,将整支联军主力部队都笼罩在内。
结界之内,被领域剥夺的生机迅回归。冰点以下的温度开始快回升,凝滞得仿佛固体般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士兵们手脚那灌铅般的沉重感如同潮水般迅消退,动作重新变得灵活有力。而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黑暗幻影,刚一触碰到生机结界的翠绿壁障,就像碰到了滚烫的烙铁,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冒着浓烈的黑烟,连靠近都无法做到,便惨叫着消散无踪。
“能动了!身体轻松多了!”
“太好了!莉莎大人的结界太顶用了!”
士兵们纷纷活动了一下重新恢复力量的手脚,重新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眼神里那被黑暗与压力暂时压抑的斗志,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种,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光守着被动挨打不行,得主动出击,撕开他这乌龟壳一个口子。”
悟空眯起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火眼金睛,周身原本就澎湃的混沌光明之力再次暴涨,金色的气焰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他双手紧握金箍棒所化的神剑,剑身之上金光大盛,仿佛握着一轮小型的太阳。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头顶那仿佛无边无际的厚重黑暗领域壁垒,毫无花哨地全力劈出一剑。
“给俺老孙——开!”
一道庞大无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刃虚影凭空出现,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与开天辟地的气势,狠狠斩在黑暗壁垒之上。只听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巨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暗领域,硬生生被这道剑刃撕开了一道长达百米、边缘流淌着金色光焰的巨大缺口!
外界的阳光,久违的、温暖的阳光,立刻顺着这道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壮丽的金色光瀑,精准地落在联军阵地上。被阳光笼罩的士兵们只觉得浑身一轻,暖洋洋的感觉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连心中那份被领域持续施加的沉重压抑感,都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了大半。
“有光了!是大圣!是大圣撕开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