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征继续说,“我在公社全程做了证人。”
“有的领导看我是下放分子,觉得我多事,可也有明事理的,说我们秦家是为民除害,挖掉了大队的毒瘤,做得对。”
秦北战忍不住问,“哥,你没客气吧?王建国以前那么欺负咱们。”
秦南征,“客气什么?我当然没客气。”
“他怎么给我们穿小鞋扣工分,我全都一五一十反映了。”
“把他的阴狠刻薄,公报私仇全都说了。”
白月听得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说得好,我们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不能白受。”
秦留粮最关心的是帽子问题,“那你觉得咱们家有没有可能把这帽子摘了?”
秦南征放下碗筷,神色郑重,“爸妈,咱们家‘坏分子’的帽子,我估摸着有五成把握能摘掉。”
“只有五成吗?”秦留粮心里有些失望,但只转眼就说道,“五成也好……只要有希望,就好……”
“最起码咱们家能拿到工分,不会饿肚子,也不会故意被他穿小鞋搓磨了,这就是一大进步。”
“咱也不能一锹挖个井不是。”
秦南征点头,“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慢慢来。”
“反正经过今天这事儿,咱们家以后不会受到以前那种待遇了。”
夏小芳,“是,咱们也能跟社员们买点粮,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今天都有人跟咱主动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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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秦家的兴高采烈,王家就愁云惨雾了。
王建国被抓走,家里的天彻底塌了。
贾桂芬坐在炕沿上,眼睛肿得像核桃,头乱糟糟贴在脸上,脸上皱纹也深了,老了好几岁。就憔悴的不行。
两个已经出嫁的闺女接到信儿,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平时她们靠着爹亲是书记,在婆家抬得起头。
现在爹成了贪污犯臭流氓,那还了得,一进门就扑到亲娘身上跟着一起嚎。
屋里几个女人哭成一团。
贾桂芬抹着眼泪,句句绝望,“你们爹被抓走了,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他是家里顶梁柱,他倒了,我们娘俩可咋活?”
“最要命的是,他进去会是啥后果?是枪毙,还是蹲大牢啊?呜呜呜……这个杀千刀的呀,他当时是咋想的呀,可气死我了。”
“管不住裤裆里的二两肉啊,现在完犊子了,要吃花生米了这个天杀的。”
她越想越怕,耍流氓搞破鞋,枪毙都有可能。
一想到王建国可能被枪毙,贾桂芬浑身冷,哭得更厉害了。
王招娣和王盼娣也六神无主,只有王向红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完了……全都完了……”
贾桂芬见王向红没心没肺,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伸出手指戳王向红的脑门儿,把王向红的脑袋戳的一仰一仰的,“你个死丫头,都啥时候了还呆?”
“你爹都这样了,你心里就只有你自己?”
王向红红着眼,眼泪噼里啪啦掉,“娘,我……我是在想周爱军啊!”
“以前周爱军就看不上我,现在我爹出了这么丢人的事儿,估计全公社都知道了。”
“我跟爱军哥永远都没有希望了……我,我以后没人要了。”
贾桂芬差点气背过去。
亲爹都快没命了,家都散了,这老闺女还在想男人?长没长心呐?啊?
“王向红,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贾桂芬气得破口大骂,“你爹都快没命了,你还想野汉子?我咋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王向红觉得委屈。
二闺女王盼娣听出了名堂,擦了擦眼泪疑惑地问,“娘,三妹嘴里的周爱军是谁啊?”
贾桂芬恨恨道,“还能是谁,就是带头抓你爹的奸,闹得咱全村都不得安宁的秦家亲外甥。”
“秦家?!”
王招娣和王盼娣眼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们王家人现在是谈秦色变。
“就是他们害了爹,把爹送进派出所的?”
姐妹俩齐刷刷看向王向红,又气又恨。
“王向红,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王盼娣指着她鼻子骂,“爹被他们害成这样,家都毁了,你还想着他们家外甥?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王向红被骂得又气又急,梗着脖子哭喊,“爱军哥就是好,人家二十五岁就当连长了,年轻有为,多少人盯着呢!”
“我要是能嫁给他,就是军官家属,你们和娘都能跟着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