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移到圣费尔南多堡。
“一个连负责夺取圣费尔南多堡。扬威、扬武二舰提供火力支援。”
手指移到阿格诺河口。
“一个连负责夺取阿格诺河口哨所。扬云舰提供远程火力支援,鳡鱼、乌鳢两艘炮艇近距离掩护登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每路都配无线电,随时保持联络。登陆时间统一,不能有先后,避免敌人相互增援。”
宁绍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们的目标是夺取据点、控制湾域、建立基地。依托优势,以最小代价取胜。”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海陆务必默契协同。舰炮掩护要精准,不要伤了自己人。登陆部队要快,不要给敌人反应的时间。老爷在千里之外看着我们。这一仗,不能给他丢脸。”
“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狭小的司令塔里回荡,震得铁壁嗡嗡作响。
负责仁牙因城的两个连长握了握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个低声对另一个说“咱们比比,谁先拿下城墙。”
“比就比,输了的请喝酒。”另一个咧嘴笑了。
负责圣费尔南多堡的连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拉到下颌的刀疤。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海图上的堡垒标记上,像是在丈量距离。
负责阿格诺河口的连长最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圆脸,嘴唇上还只有一层绒毛般的胡须。他涨红了脸,大声说了一句“交给我!”
几位舰长也摩拳擦掌。扬威级巡洋舰的舰长们已经在推演各自负责的炮击阵位,有人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航线,有人低声与航海长商议。
罗海龙补充了几点技术细节。
“‘济远’舰将在仁牙因城外海抛锚,用主炮压制城墙上的火炮。登陆部队从沙滩以东五百米处抢滩,那里有一片礁石,可以挡住城墙上的视线,避开敌人正面火力。”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在仁牙因城东南方向点了点。
“圣费尔南多堡那边,火炮从海面直接击破北墙。去年在东番岛热遮兰打过,七十五毫米炮足以击穿两尺厚的石墙。打上七八,墙上就能开一个口子。工兵连带着炸药包,跟在步兵后面,连三角堡的基座一起炸掉。”
“阿格诺河口哨所最弱。炮艇直接抵近到三百米,用射炮掩护和清扫,登陆部队上岸后快突入。”
各连连长一边听,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有人画草图,有人列清单,有人嘴里念叨着装备和弹药的数量。
作战会议开了半个小时,各连连长、舰长领了任务,陆续离开司令塔。他们的步伐都比来时快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从凝重变成了果决——那种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犹豫的果决。有人一边走一边对副手交代任务,有人攀着舷梯下到甲板上,脚步在铁梯上咚咚作响。
宁绍青和罗海龙留在最后,又对着海图推演了一遍。两人各自提出几种可能的变数——如果敌人从内陆增援怎么办?如果城中的斯班因人挟持华人商民该如何处置?
然后一一商定应对方案。
各艘战舰上,水兵们开始忙碌。
炮手们再次检查火炮,用猪鬃制成的炮刷捅进炮膛,清扫可能存在的残留碎屑。轮机兵们下到舱底,检查锅炉的水位和压力。
登陆作战的连队开始在甲板上集结,稍后他们将通过绳梯降至运输船旁的蒸汽快艇或人力划艇上,乘坐这些小船靠岸登陆。班长们最后一次清点武器装备——步枪、子弹、手榴弹、钢盔、急救包、水壶、干粮。
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皮靴踩过甲板的咚咚声。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又很快被轮机声盖住。
罗海龙回到“济远”的司令塔,对航海长说“起锚,移动到指定阵位。”
“是,长官!”
锚链绞动的声音在海湾里回荡,铁链一节一节从水中绞上来,带着海底的黑泥,哗啦啦地堆在锚链舱里。舰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移动。
远处,四艘炮艇已经驶出锚地,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它们在海湾入口处散开,各自向预定阵位进。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在海风中拖出一道道灰色的烟尾。
战舰的炮塔在缓缓转动,炮管指向岸上。炮口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黑洞洞的,像一排排不眠的眼睛。
第一波是蒸汽快艇,以及大部分都是老兵的突击队。船上,有人把步枪举在胸前,枪口朝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有人把钢盔的帽带紧了紧,又松了松。有人的喉咙上下滚动,咽了又咽。
阳光洒在海面上,金色的光芒与铁甲舰的灰色船身交相辉映。海涛拍打着战舰的舷侧,出有节奏的“哗啦”声。岸上的原始雨林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浓郁、更加幽深,墨绿色的树冠一片连着一片,像是铺在大地上的厚毯。
喜欢大明北洋军请大家收藏大明北洋军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