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去恁娘的杂碎!”方斌恶狠狠地骂道,“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欺辱虐杀妇人。勇士?在老子们的眼中,野猪皮、洪太吉还有你们建州女真,是一群连畜生都不如的杂碎。”
骂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声音冰冷地说:“杂碎,想要死得痛快,就乖乖地说实话。”
这时,一个战士端来一只用来烤火取暖的炭炉,放到建奴兵的胯下。
方斌意外地瞅了眼这个部下,只见他憨厚地笑道:“头儿,火堆火太大,一会儿就把这货给烤焦了,炭炉火头小,正好!”
听到这里,方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直道:“你特娘的还真是有才!”
建奴兵一脸惊慌失措,四肢和躯干拼命地扭动挣扎,企图躲开那只给他胯间送去高温与炙热的炭炉。炭火的温度透过裤裆的布料,一点点逼近要害。那建奴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崩溃。
“我说!我说!”他嘶声喊道,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在树干上。
很快,这个建奴兵什么都招了。
接着是依葫芦画瓢,将其余几个建奴兵依次拖过来。
第二个是个年轻建奴,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他被扒光裤子,看到炭炉靠近时,整个人筛糠一样抖起来,还没等炭炉放稳,就哭喊着求饶,什么都说了。
第三个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他一开始还硬撑,骂骂咧咧说“女真男儿不怕死”。但当炭炉的热度烤得他胯下滋滋作响时,他的脸扭曲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最后嚎叫着说出了口供。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没有人能扛得住用炭炉烤命根子这个招数。
方斌观察着他们崩溃的过程。有人是从凶狠到惊恐,有人是从沉默到哀嚎,有人是从倔强到乞求。但最后,全都招了。
他拿着几份口供,仔细比对,确认没有出入。
离开时,夕阳西斜,阳光透过树林照在那几个建奴身上。有的已经晕死过去,有的还在呻吟,有的眼神空洞望着天空。那个年轻建奴在哭,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方斌没有回头,快步向潘浒的大帐走去。
——
方斌掀开帐门,快步走到潘浒面前,立正敬礼:“老爷,审讯结果出来了。”
他把整理好的口供呈上。
潘浒接过,快浏览。
口供上写着:统领遵化建奴兵的是豪格和岳讬,兵力约五六千人。据俘虏交代,豪格准备领兵东进永平府。其他细节:遵化城内粮草堆积如山,掳来的百姓关在城外大营,每日都有被折磨死的。
潘浒放下口供,陷入沉思。
以潘老爷当前所部的实力,对付五千建奴,全火力输出的话,保守点估算,一个钟头应该能搞定。山炮及重迫击炮先轰上三轮,打乱阵型。步枪兵排枪轮射,打掉建奴冲杀的战斗意志。机枪扫射,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最终,骑兵展开追击,以密集的火力追杀溃逃建奴。
但是,他担心将洪太吉以及建奴主力给吸引过来。四千步兵对阵四万骑兵,太过悬殊。即便有火力优势,也不可能全歼四万骑兵。
打这样的仗,绝非潘浒本意。他倒不是担心会打输——他对自己的部队有信心——只是不愿意当出头鸟,过早地引起某些人的关注。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遵化的位置,久久不语。
帐内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就在潘浒犹豫的时候,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斌又一次快步跑来,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慌。
潘浒心头一紧,转过身来。
“老爷,那几个杂碎……又招了!”方斌急声道,“刚才用刑最狠的那个,临死前又吐出一个消息,说是除了遵化城里那五六千人,距我们不到二十里处还有一支建奴,具体多少人,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精锐!”
潘浒闻言,整个人猛然一震,双眼圆睁,脸色瞬间凝重。
帐内烛火跳动,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盯着方斌,一字一句问:“确认属实?”
方斌点头:“几份口供比对过,这个细节前头没人提。是那个被烤得最狠的,临死前断断续续说的。他说自己原本不该知道,是临出前偶然听到两个甲喇额真喝酒时说的,说什么‘大汗神机妙算,明狗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
潘浒沉默,转过身盯着地图。
地图上,此处往东北不到二十里,靠近山区,地势险要复杂,确实适合设伏。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洪台吉想要“钓鱼”?故意把遵化这个大饵放在明军面前,引明军主动进攻,然后伏兵四处,来一个反包围,消灭明军有生力量。遵化城里五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多了会把明军吓跑,少了又不足以守城。五千人正好,让人觉得“可以打一下”。
果然是条奸诈狡黠的老狗!潘浒咬了咬牙。
但是,俘虏的消息太模糊了——“距我们不到二十里”,“精锐”,“具体多少人不知道”。是五百人?一千人?还是三五千人?是专门等着钓鱼的伏兵,还是恰好路过的队伍?洪太吉本人有没有在这支伏兵里?
这些都不知道。
潘浒望着地图,久久不语。
帐外,夕阳西沉,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暮色四合,营地里开始点燃篝火。
他喃喃自语:“草……刚想到洪太吉主力,不会真撞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