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嘛……”话没说完,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感觉再次猛烈袭来。
“你……”潘浒闷声闷气
她咬着唇,哼了一声,随即整个人就像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中摇晃起来。
这才多久?又来?
她没工夫多想,也顾不上多想。在自己一声声情不自禁的娇吟声中,她抛开所有杂念,鼓起仅剩的那点余勇,青涩而笨拙地迎合。
那点疼,早就不算什么了。
窗外的灯一盏盏熄灭,夜色越来越深。
后来生了什么,章慕晴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好像睡过去又被弄醒,弄醒又睡过去。迷迷糊糊间,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个牲口。她从来没想过,那种事能折腾成这样。
最后一次,她几乎是晕过去的。
晨曦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时候,章慕晴醒了。
多年的习惯早已成了难以改变的生物钟,使得她不管睡得多晚,早上七点之前必醒。这会儿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现自己正被一条胳膊压在床上。
潘浒还在睡。
她侧过头看那张脸——睡着的时候倒是挺老实的,没什么表情,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跟昨晚那个恨不得把她揉碎了的人简直不是同一个。
她轻轻把那条胳膊挪开,坐起来。
酸——浑身都酸;仿佛昨天跑了一趟马拉松似的。
她吸了口气,慢慢挪下床,脚踩上厚厚的珊瑚绒地垫。地垫是浅灰色的,很软,踩上去跟踩在云上似的。她光着脚,双臂交错抱着自己的后背,轻软的绒被裹住寸缕不着的身体,缓缓走到不大的飘窗前,坐到窗台上。
楼下是园区的主路。
这个点,有人在晨跑,有遛狗的,有送孩子上学的。远处是庐城的轮廓,高楼矮楼错落着,在晨曦里镀着一层暖黄的光。
她想起一句话:晨曦、晚霞,站在这里,总是能望见不同的景致。
这里视野开阔,心也开阔。
凭阑观晨曦,雅趣纵自生。心中一片宁谧。
看着看着,她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惶惶然的感觉。
好像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没做——或者没做好。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怎样的事情。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越想越焦虑。那感觉就像学生时代考试结束之后,总觉得有一道大题没答,但又想不起是哪一道。或者说,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明明知道丢了,却不知道丢的是什么。
不好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盈满胸怀。
她抱紧自己的双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胳膊。
直到——
身后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声音。
她转过头。
潘浒站在卧室门口,睡衣敞着怀,头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迷糊。下巴有新生的胡茬,青色的,在晨光里又泛着极淡的银。
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女人,他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含着一丝笑:
“醒了?早饭好了。”
就这一句。
所有惶然不安就像退潮时,从沙滩上迅收缩的浪潮,从她胸口撤走。
章慕晴愣了一秒,然后站起身,赤着脚轻快地走向盥洗室。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她忽然觉得,昨晚那个“牲口”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盥洗室的门关上之后,潘浒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牙刷杯子是新的,粉色的,跟他那个蓝色的摆在一起。毛巾也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牙膏挤好了放在杯沿上,旁边还倒了杯温水。
章慕晴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忽然有点热。
镜子里,她的脸还有昨夜留下的潮红。嘴唇有点肿,眼角眉梢都是倦意。
对着镜子,她笑了。
镜子里的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