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天色仍是铅灰,海平面处透出些许鱼肚白。安全屋内却灯火通明,打印机吞吐纸张的机械声、键盘敲击声、咖啡机运作声交织成紧绷的节奏。
潘浒站在战术白板前,手中的红色记号笔在“松平孝一”四个字上画下第三个圆圈。
“凌晨三点,渡边彻的线人确认,中村武与松平孝一在银座的私人会所密会四十七分钟。”刑天将刚打印出的情报照片钉在白板上,“会所外围有三个战术组的人员,都是生面孔,不是白山组的常规保镖。”
照片是中距离长焦拍摄,画质一般但能辨认出松平孝一那张阴郁的脸。他正从黑色奔驰s6oo下车,身旁跟着两名体型壮硕的白人保镖——这在日本极道圈并不常见。
“警方动向呢?”潘浒问。
扳机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组织犯罪对策部的伊藤警部补,昨夜十一点进入警视厅总部后至今未离开。他的直属小组全部取消休假,技术课在凌晨两点调用了一套移动通信监控设备。”
小猫端着咖啡走过来,将一杯递给潘浒:“松平的外公中村健太郎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大熊从另一台监控终端前转身,“白山组若头的宅邸整夜平静,但宅邸周围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两倍。中村健太郎的专车今晨四点离开宅邸,前往羽田机场——根据航班信息,他要去札幌参加为期三天的极道元老会。”
潘浒喝了口咖啡,苦涩的液体在口腔里蔓延。他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连线,大脑飞运转。
渡边彻的情报、警方异常调动、松平孝一与中村武的密会、中村健太郎突然离开东京——这些碎片拼凑出的图案只有一个解释:松平孝一已经等不及了。
“这是在清场。”潘浒放下马克杯,声音平稳但透着冷意,“中村健太郎离突然离开,警方内部有人配合,中村武被他拉拢或胁迫。松平要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解决所有问题,包括我们。”
刑天抱起手臂:“你认为他会直接动手?”
“这是肯定。”潘浒语调平缓,但语气笃定,“松平的性格档案显示,他在压力下会倾向极端手段。我们拒绝合作、渡边彻摇摆、警方可能介入——这些变量已经出他的控制范围。对他这种人来说,失控就等于失败,而失败不可接受。”
安全屋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瑞贝卡所在的医疗隔间里,生命监护仪出规律的低鸣。她仍处于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
高阶的恢复剂过于昂贵,而中阶和低阶的恢复剂有副作用,特别是低阶恢复剂可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遗症。这也是潘浒一直没有兑换恢复剂的原因所在。
“撤离计划必须提前。”潘浒做出决定,“原定今晚的撤离窗口作废,现在开始执行。”
他走到战术桌旁,其他人迅围拢。
“a组,刑天、小猫、大熊,护送章慕晴。”潘浒指着“星河”规划处的最优撤离路线,“陆路前往船桥市,走国道16号转京叶道路,避开东京市区。章慕晴坐中间车辆,前后车距保持三百米。抵达船桥机场后,与地勤小组对接,专机已经就位。”
刑天点头:“明白。武器配置?”
“a组防弹衣全员穿戴,长枪短枪配足,但暂时都要放置妥当,避免遇到警察临检等意外事件。”潘浒看向小猫,“你负责章慕晴的贴身防护。”
“是。”刑天、大熊纷纷点头回应,小猫更是表情严肃:“收到,老板。”
“b组,我和扳机,护送瑞贝卡。”潘浒指向另一条沿海路线,“医疗转运车已经准备好,走湾岸线直达船桥机场。瑞贝卡需要平稳运输,车不能过快,预计抵达时间比你们晚四十分钟。”
扳机推了眼镜:“转运车的医疗设备够用吗?”
潘浒解释道:“我向星河兑换了便携式生命维持单元,可以衔接安全屋的医疗系统。不用担心!”
潘浒看了眼腕表,“五时三十五分开始准备,六时整准时出。通讯使用加密频道七号,每十分钟例行报告。遇到任何异常,立即按应急预案处理。”
众人散开准备。安全屋内响起装备检查的金属碰撞声、防弹衣魔术贴撕开又粘合的声音、弹匣压入步枪的咔嗒声。
武器装备是潘浒早就准备好的——花费不少能量点向“星河”兑换来的,包括IV级防弹插板、突击步枪、手枪等等。
刑天从武器柜取出四件IV级防弹插板,递给小猫和大熊,自己留下两件。大熊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是两支突击步枪——不是市面上任何公开型号,流线型的枪身采用碳纤维复合材料,整合式光学瞄具泛着暗哑的光泽。
“hk433的深度改型,点3oobLk口径,整合消音器。”大熊取出一支检查枪机,“三十聚合物弹匣,穿甲弹头。这是经过系统‘星河’优化过的版本。”
小猫接过步枪,熟练地拉栓检查:“子弹备弹量?”
“每人四个备用弹匣,加上枪上一个,共一百五十。”大熊从箱底拿出战术背心,开始往moLLe织带上挂载弹匣包、医疗包、通讯设备,“手枪是p32ox5,三个备用弹匣。闪光弹、烟雾弹各两枚。”
第三个柜子里是一挺FneVoLys轻机枪,7。62毫米口径版本,空重约6。2公斤,射7。62x51mmnato弹,理论射每分钟75o。
刑天将一件防弹衣拿到章慕晴面前。她已经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但脸色有些苍白。
“穿上。”刑天语气平静,没有多余解释。
章慕晴接过防弹衣,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手指微微一颤。她看着刑天熟练地帮她调整肩带、扣紧腰封,整个过程专业而疏离,就像维修工在检查设备。
“会有危险吗?”她套上宽松的冲锋衣后,忍不住问道。
刑天抬头看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预防措施。”
但章慕晴听懂了潜台词——如果不需要,他们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六时整,两辆深灰色丰田a1phard驶出安全屋车库。a组的三辆车保持着战术队形,沿着清晨空旷的道路向北驶去。潘浒看着监控屏幕上移动的光点,直到它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该我们了。”他对扳机说。
医疗转运车已经停在安全屋后门。这是一辆改装过的日产nV35o,外观与普通救护车无异,但装甲强化了车门和底盘,车窗是三级防弹玻璃。车内,瑞贝卡躺在多功能医疗担架上,身上连接着“星河”生命维持单元——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式设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排Led指示灯闪烁着绿色光点。
潘浒和扳机将担架推上车固定好。扳机坐进副驾驶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监控沿途的交通摄像头和警用频段。潘浒坐在瑞贝卡身旁,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脉搏微弱但稳定,像远处传来的鼓点。
车辆启动,缓缓驶入清晨渐亮的街道。
早晨,十六号国道上的车辆并不多。
刑天驾驶着头车,后视镜里,中间车辆由小猫驾驶,章慕晴坐在后排。大熊的尾车保持在三百米外,这个距离既能形成护卫队形,又不会在遭遇袭击时被一锅端。
清晨的国道车流稀疏,大多是货运卡车和早班通勤车辆。刑天保持着限行驶,每隔几分钟就扫一眼后视镜和侧镜。他的眼睛像雷达,不放过任何异常:那辆白色厢式货车已经跟了三个路口,但第四个路口转弯了;摩托车队从后方车,是普通的通勤族;对向车道一辆黑色轿车减,但很快又加离开。
“一切正常。”他在加密频道报告。
“收到。”潘浒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伴随着轻微的车载设备嗡鸣,“b组已进入湾岸线,路况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