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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底气必需十足(第2页)

这也是登莱那些士绅看不懂他的地方。潘老爷有钱,却不大肆买田置地;有兵,却不欺压乡里;有工坊,工钱给得比市价高三成,还管两顿饭。私下里,那些老爷们议论:“潘慕明广聚人心,所图乃大。”

他们不懂。潘浒图的,不过是在历史的巨浪拍下来时,能多护住一些人,多保住一些火种。

傍晚,潘浒回到潘庄内的府邸。

屋里装了暖气,用的是从燃煤锅炉和不锈钢管,冬日里温暖如春。

甘怡与林氏姐妹在堂屋包饺子,一边包着饺子,一边有说有笑。见潘浒进来,三人忙起身行礼。

“老爷回来了。”甘怡迎上来,替他解下披风。她年纪略长两岁,林氏姐妹便尊她为姐。她性子温婉,识文断字,把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都坐着吧,自家人不必多礼。”潘浒摆摆手,在炭盆边坐下烤手。

林叶楠忙去端来热茶,林叶梓取来一双干净布鞋,蹲下身要给潘浒换。

“我自己来。”潘浒接过鞋,换下沾了泥雪的靴子。

晚饭吃得简单——饺子、四样小菜、一盆羊肉汤。

饭后,潘浒在书房看了会儿账册,甘怡端来一碗银耳羹。

“老爷这些日子在外奔波,人都瘦了。”甘怡轻声道,“妾身听说,京师换了天子,朝局怕是要大动。”

潘浒放下羹碗:“你也听说了?”

“庄里都在传,说是宫里头那个九千岁魏公公倒台了,新皇帝是圣君,要大用东林党。”甘怡顿了顿,“张先生前日来过,也是这般说的,高兴得很。”

潘浒没接话。甘怡见他神色淡淡,便不再多说,只道:“天色不早了,老爷早些歇息吧。热水已经备好了。”

这夜,潘浒宿在甘怡房中。

云雨过后,二人温存一番,叙了一会夫妻情话,便歇息了。

第二天,潘浒乘车到了登州,登门拜会张瑶。

不多久,这位登州文坛领袖快步迎了出来,抱拳道:“慕明,多日不见!什么风把你给出来了?”

潘浒回礼:“昨日刚刚回返,便听闻天游兄曾到过潘庄,在下自然要来拜会一番。”

他同时打量着张瑶,只见他穿着崭新的杭绸直裰,头戴方巾,脚踩云头履,满面红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一番寒暄,潘浒跟随张瑶走进他的书房。

一进门,张瑶便道:“慕明,你可知京城传来天大的喜讯?”

潘浒正划着火柴点雪茄,抬头看了张瑶一眼,慢慢吸了一口,才道:“天游兄慢慢说,什么喜事?”

“奸阉魏逆下狱了!”张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日前,圣上颁旨,魏忠贤革去一切职司,配凤阳守陵。其党羽崔呈秀、田尔耕等尽数下狱!慕明,乾坤朗朗,众正即将盈朝啊!”

潘浒夹着雪茄的手顿了顿。很显然,张瑶得到的讯息颇为滞后。当然,也有可能是中枢为了避免不利影响,对魏忠贤被人救走这件事秘而不宣。

他如此兴奋,显然是因为出于对东林党的同情——甚至共情。

“天游兄——”潘浒语气平淡,“新帝登基还不到三月,朝局初定,此时说众正盈朝,是否言之过早?”

张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慕明何出此言?圣君在位,荡涤奸邪,正是我大明中兴之始!你难道不喜?”

“自然是喜的。”潘浒弹了弹烟灰,“只是我以为,大明积弊,非除去一两个权阉就能解决。辽东建虏、西北流寇、东南海患,还有天下田赋不均、国库空虚……这些事,不是换上一批‘正人君子’就能迎刃而解的。”

“慕明!”张瑶不悦道,“圣君临朝,自能选贤任能,革除弊政。只要朝中皆是忠贞之士,何愁天下不治?”

潘浒听到“忠贞之士”四个字,心里冷笑。他想起了魏忠贤说的那些话,也想起了史书上的那些记载——

“熊廷弼经略辽东时,彼辈以‘糜饷怯战’劾之;袁崇焕守宁远,复以‘擅杀跋扈’攻讦。六部堂官为争科道言路,竟可弃八百里加急军报于值房三日不拆。更为可笑者,彼等终日以‘恢复井田、三代之治’相诟,然九边士卒褴褛嚼雪之日,苏州文庙正办千人雅集,诗题偏作《咏边塞霜天》。”

“此辈最堪哂处,乃以圣贤为戈矛,孔孟作藩篱。朱门悬‘存天理’匾,袖藏灭人欲契;每哭谏‘天子毋与民争利’,实则暗夺兆民膏血。松江徐氏田畴接云,苏州申氏库藏敌国,无锡东林诸姓,孰非阡陌纵横、画栋掩月者?”

“夜泊秦淮,拥艳浮白,美名曰‘雅士风流’。所谓‘秦淮八艳’者,不过金箔塑艳骨,银浪浮虚名。使移时易世,岂非铜臭染就的勾栏招牌?”

这些人,和后世那些嘴上喊着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伪君子,有什么分别?

潘浒的神色变化被张瑶看在眼里。这位老书生冷静下来,试探地问:“慕明似乎……有话要说?”

“没有。”潘浒笑了笑,有些敷衍,“我一介海外归来的商贾,能有什么见解。天游兄多虑了。”

“此处只你我二人。”张瑶正色拱手,“慕明若真有高见,不妨直言。你我相交三载,难道还信不过张某?”

潘浒沉默了。他该怎么说?难道告诉张瑶,你寄予厚望的崇祯皇帝,会在十七年后吊死煤山?告诉你崇拜的东林诸公,多数只会空谈误国?告诉你大明的病不在阉党,而在整个士绅集团、在地主乡绅、在僵化的体制?

他不能。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张瑶要么以为他疯了,要么认为他心怀不轨。

“天游兄——”潘浒终于开口,字斟句酌,“余窃观大明今日之困厄,非一人之咎,亦非众僚之失。实乃百年积弊,制度之疾也。纵有圣主临朝,于沉疴痼疾处,恐亦力有不逮。”

他顿了顿,又说:“譬如大明田赋之征,十之七八负于黔,而世家巨室、缙绅豪右多享优免。赋制不改,国库何以充盈?边军粮饷安得保障?辽东烽火,实燃于钱粮。苟无钱粮,纵有孙吴复起、武穆再生,其势亦难为继”

张瑶皱眉:“慕明是说……要加税?”

潘浒正色道:“然非加征,乃求赋税至公也。今当清丈寰宇田亩,计亩征银,虽缙绅亦不可免。复开征商税,三十取一不为苛矣。更须整饬盐政漕运,汰冗官冗兵……岁入可增数百万金。资用既足,则新军可练,火器可铸,九边可固。建州宵小,流窜草寇,又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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