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门声响起:“咚!咚!”
赵永柱深吸一口气——吸进半口烟,呛得咳嗽。他挣扎着站起来,铁骨朵举起。
“兄弟们,”他声音沙哑,“最后一……”
话没说完。
“砰——”
一声枪响从南边传来。
边钊一手长刀,一手手枪,枪声响毕的那一瞬大吼:“杀——!”
身后,七名边氏家丁及六名铁山兵同时暴起。
村北,西墙外废墟后。
几乎是听到枪声的那一瞬,铁标大吼:“打——”
早已瞄准好的六把弩同时射,弩矢离弦。铁山兵扔掉弩,拔出手枪,向流寇压制。
侧翼的六个团练兵擎着冲锋枪和6。5毫米步枪几乎同时开火,枪口喷出火光。
村西丘陵制高点。
乔立辉大手猛地一挥:“开火!”
机枪手扣下扳机:“哒哒哒——”
六年式轻机枪喷出火舌,弹壳抛飞如雨。四十七弹盘飞旋转,子弹如泼水般扫向祠堂西、北两侧。
十多杆6。5毫米卡宾枪同时开火:“砰!砰!砰!——”
子弹呼啸。
祠堂正门外。
十五名刀牌手正撞第三下门。枪声炸响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工夫。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从背后传来。八支“六连子”转轮手枪在二十步距离同时开火,每把枪六子弹,四十八铅弹在两秒内倾泻而出。
背对枪口的刀牌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最外侧三人后脑中弹,头颅像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喷溅。中间四人后背被多颗子弹击中,棉甲像纸一样被撕碎,身体被打得向前扑倒。内侧两人被子弹击中腿脚,惨叫着跪地。
一轮齐射,九人倒下。
剩下六人骇然转身,看见的是八座铁塔般的身影从残屋后冲出,二十步距离转瞬即至。
为那人,面如铁铸,手擎苗刀。
刀光如雪。
边钊冲锋在前,苗刀拖在身侧。二十步,十五步,十步——进入攻击距离的瞬间,他手腕一翻,苗刀由拖变撩,自下而上斜斩。
最前面的刀牌手下意识举盾格挡。木包铁的圆盾被苗刀劈中,“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刀势不减,斩开皮甲,剖开胸腹。那人惨叫都未出,内脏已滑落出来。
边钊抽刀,刀身带出血瀑。他脚步不停,刀势转为横削,第二人脖颈中刀,头颅飞起。
边虎在左翼,铁骨朵抡圆了砸。一名刀牌手举刀招架,铁骨朵砸在刀身上,刀身弯折,余势砸中肩胛,锁骨碎裂。边虎补击,骨朵头砸在太阳穴上,头颅凹陷。
边豹在右翼,铁锏专打关节。一锏碎膝,敌人跪地;再一锏砸肘,臂骨断裂;第三锏击太阳穴,毙命。
边乙使破甲锥枪,枪头三棱,专刺甲缝。一枪刺入咽喉,抽枪时带出气管碎片。
边戊、边辛、边庚、边壬四人两人一组,配合默契。一人斩腿,一人补刀;一人砸盾,一人刺喉。
六名幸存的刀牌手,在重甲兵的突击下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腰刀砍在鱼鳞甲上,只能留下白痕。他们的盾牌挡不住铁骨朵、铁锏的猛砸。他们的配合在边氏家丁的凶悍攻势下,脆弱如纸。
不过十息,六人全灭。
边钊收刀,苗刀刃口滴血。他抬头看向祠堂正门——
门开了。
赵永柱当先冲出,铁骨朵上沾着血和脑浆。他身后跟着毛四和几名残兵,个个烟熏火燎,带伤浴血。
两人目光对上。
赵永柱一愣,随即嘶声大喊:“援军!是我们的援军!杀——”
夜不收残兵爆出最后的力气,扑向最近的流寇。
而此刻,整个战场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