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耻大辱。
六百官军,打不下一个百十人守卫的府邸,反而亡二十三,伤四十有余,其中备御重伤昏迷。此事传出去,他这知府的脸往哪儿搁?
“府台——”王纶声音颤,“韩府家丁之悍勇、装备之精良,远预料。那虎蹲炮、斑鸠铳,还有那些铁甲……便是城守营也拿不出这等装备。强攻,恐难奏效啊!”
陈文远何尝不知。
他望着韩府高墙,墙头火光映照着家丁晃动的身影。院内隐约传来呼和声,似在调派人手,加固防御。
僵局。
“去——”陈文远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去拜见那潘团练使。就说……就说抓捕韩昉遇阻,请他相助。”
亲兵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韩府内外对峙着。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潘浒亲自赶来,随他一同来的还有两个排的近卫。
陈文远亲自迎上,老脸红,拱手道:“潘团练使,本府无能,让您见笑了。”
“府台言重。”潘浒摆摆手,目光扫过韩府高墙,“韩昉负隅顽抗,悍匪之性显露无疑。此等贼人,当以雷霆手段剿灭。”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只是眼下夜色深重,敌暗我明,若是继续强攻,只怕会徒增伤亡。”
“团练使可有妙策?”
潘浒说:“可令城守营兵马将韩府团团围住,以防韩昉潜逃,更不能让他逃入大河卫兵营。我所带百余家丁可助府台一臂之力。”
陈文远捻须思忖片刻后,点头道:“便依团练使之计行事。”
随后,在潘浒近卫的掩护之下,城守营将韩府团团围住。要害路口,更是架设拒马、鹿砦。
翌日,早晨的第一束阳光洒下时,对韩府的最后总攻开始了。
娄源开始部署。近卫连两个排,共八十人,迅展开。一排为突击排;二排为掩护排,负责火力压制和外围警戒。士兵们动作迅捷无声,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与方才官军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娄源对两个排长一再叮嘱:“尽快解决问题。别用重火力,免得吓着那些老爷们。”
韩府墙头,家丁们现了这支新来的队伍。有人张弓搭箭,有人吹燃火绳,虎蹲炮也调转了方向。
“机枪组,压制墙头。”娄源低声道。
两挺七年式轻机枪迅架设在街道两侧的屋顶上。机枪手调整标尺,瞄准墙头人影。
“打!”
“哒哒哒——”
机枪开始长点射。子弹划破夜空,打在墙砖上溅起火星,打在垛口上崩碎砖屑。墙头家丁猝不及防,瞬间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有人试图还击,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子弹击中,惨叫着栽下墙头。
“爆破组,上!”
四名爆破手在机枪掩护下,快抵近韩府大门。两人负责警戒,两人从背囊中取出炸药包——重约两斤多,内装两斤梯恩梯。他们将炸药包紧贴在大门,插上雷管,接上导火索。
“准备爆破!”爆破手大喊一声,拉燃导火索,转身飞奔回掩体。
导火索“嘶嘶”燃烧,火星闪烁。
墙内传来韩昉的吼声:“他们在干什么?打!打啊!”
但机枪火力太猛,无人敢露头。
三秒。
两秒。
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韩府大门处腾起,黑色烟云翻滚上升。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街道两侧房屋的窗户“哗啦啦”震碎。木屑、铁件、碎石如雨般飞溅,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硝烟稍散,众人看清了: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已消失不见,连带着门楼都塌了一半,露出一个三丈宽的豁口。门后的影壁墙也被炸塌,砖石堆了一地。
“突击组,进!”娄源挥手。
三个战斗班,每班九人,呈三角队形快突入豁口。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第一组前进时,第二组警戒,第三组待命。每组又分工明确:一人负责前方,一人负责侧翼,一人负责后方。
院内,韩府家丁从最初的爆炸震撼中回过神,开始组织抵抗。
“杀——”二十多名铁甲悍卒挥舞刀斧冲来。
但迎接他们的,是七年式半自动步枪的精准点射。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