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潘浒笑着点头,目光却已转向别处。
不远处,虞家的马车静静停着。车窗的帘子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沉静的脸。
从战斗开始,虞娇娥面上平静似水,可心里却紧张无比——她深知一旦落入淮寇手中,那真是生不如死,甚至连自戕用的毒药都已经捏在春葱的玉指间。
战斗的过程,团练兵如何杀敌,因为距离的原因,她看不清,但震天的杀声逐渐停歇,孟七爷等前去寻那人交谈。
她意识到——打赢了;淮寇再无威胁。
随后,吕叔来报,那为潘团练使的兵将匪寇,便是缴械投降,统统杀得一个不剩,说是这等以残害百姓为乐的匪类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这团练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虞娇娥的目光落在远处潘浒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张二郎被两个团练士兵拖到土坡下时,已经彻底没了人样。脸上糊满血泥,裤裆湿了一大片,浑身抖得站都站不稳。
看到潘浒,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老爷啊,饶我一条狗命!我有钱!我藏了好多金银!我都孝敬您!只求您饶我这条狗命啊!”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嚎,额头上沾满了泥土,那张原本凶恶的脸此刻只剩谄媚和恐惧。
潘浒皱了皱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一脸嫌弃道:“马勒戈壁的,这狗杂碎太臭了。”
这话说得轻,却让张二郎脸色一变。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潘浒记得许多影视剧里,好人一时失防,让坏蛋靠近,被坏蛋刺杀。果然,张二郎见求饶无望,脸色陡然狰狞,右手猛地往怀里掏——那里藏着一把淬毒的短刃。
可他手刚摸到刀柄,旁边一名战士便是一枪托砸了过来。
“砰!”
硬木枪托结结实实砸在张二郎嘴上,砸得他整个人向后仰倒,满口牙混合着鲜血喷了出来。他捂着嘴在地上打滚,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捆结实了。”潘浒淡淡道。
两名士兵上前,用麻绳将张二郎捆成粽子,又在他嘴里塞了块破布。
张二郎被拖起来时,满嘴是血,却突然“咯咯”怪笑起来。他吐出嘴里的破布,血沫子喷得到处都是,口齿不清地嘶吼:“你敢杀我……我兄长……张大王……必为我报仇……”
“啪!”又是一枪托,砸在腮帮子上。张二郎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话也说不清了。
潘浒冷笑一声,俯视着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张大王?嗬嗬……他若敢来,我就他去阎王爷那儿,让你们兄弟团聚。”
张二郎瞳孔猛缩。
潘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赵龙道:“给这狗杂碎竖杆子。
“是!”
旁边孟怀仁听得一愣,下意识问:“啥叫竖杆子?”
一个正在捆绑张二郎的团练士兵抬头,咧嘴一笑:“孟少爷,竖杆子也简单,就是找根碗口粗、一丈长的木杆,一头削尖了,逆着杵进去,然后连着杆子一起立起来,杆子插土里。那怂货就会顺着杆子慢慢往下滑,肠子穿在杆子上,滑一点,穿一点。快的话两三日,慢的话四五日,杆子尖从嘴里捅出来,人才断气。”
孟怀仁脸色“唰”地白了。他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张二郎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嘶嚎:“杀了我!直接杀了我!求求你——啊!”
塞嘴的破布又被塞了回去。他被四名团练兵拖向战场边缘,那里已经有人在准备木杆了。
半个时辰后。
官道北面的荒野上,多了一座一丈多高的大坟。近千具匪寇的尸体被扔进几个大坑,草草掩埋,堆起巨大的坟包。而在这座新坟前,一根碗口粗的木杆笔直竖立。
杆子上,串着一个人。
张二郎还没死。木杆已经进去了两尺多。他被吊在杆子半腰,四肢被绑在杆上,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悬挂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时而惨叫,时而虚弱地哀求“给个痛快”,可没人理他。
杆子顶端,挂着一块木牌。牌子上用黑漆写着三行字:
“此乃淮寇匪张二郎!”
“率兽食人者戒!”
“再有欺压杀戮百姓者,此为榜样。勿谓言之不预!”
落款是四个大字:“登州团练”。
北风吹过,木牌晃动,杆子上的人随之微微摇晃,出细微的呻吟。那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底寒。
被淮寇裹挟的三百多百姓,其中妇女近百人,被召集到官道旁的空地上。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都听好了!”卢强站在一辆马车上,高声喊道,“潘老爷有令,给你们机会指认,出那些为虎作伥、欺辱妇女、残害同乡的恶棍!确凿无疑,潘老爷给你们做主。”
人群一片死寂。
许久,一个头花白的老汉颤巍巍举起手,指着人群里一个缩着脖子的汉子:“他叫王三……昨天他为了半块饼,把老李头推下山崖……”
“还有他!”一个妇人红着眼,指着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他……他侮辱了我闺女……我闺女才十四啊……”
指认如星火燎原,迅蔓延开来。哭诉声、控诉声、咒骂声响成一片。被指认出的二十多个恶棍脸色煞白,想往人堆里钻,可立刻被团练士兵揪了出来。
“跪下。”方斌冷声道。
二十多人被按跪在官道旁。有哭求的,有咒骂的,有瘫软如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