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博、博士说旧款的粘性更好……”
大家笑得更欢了,笑声顺着海风飘向港口,惊起几只栖息在礁石上的海鸥,翅膀划破夜色,像撒了把星星。
回程的路上,马车里的复盘还在继续,只是渐渐变成了闲聊。小五郎开始吹嘘他年轻时在海上钓鲨鱼的经历,虽然被妃英理拆穿三次,依旧讲得眉飞色舞;有希子教兰怎么用卷棒做出复古波浪卷,说下次玩《红会》剧本时能用上;优作和安室透讨论着航海图上的坐标误差,偶尔夹杂着几句只有他们懂的暗号。
柯南靠在窗边,看着港口的灯火渐渐变成模糊的光点,突然觉得这些复盘的碎片,比剧本杀本身更珍贵。就像夜一偷偷塞给灰原的薄荷糖,像安室透帮兰系披肩时的温柔,像小五郎嘴硬心软地把厚外套披在妃英理肩上——这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才是最动人的“剧本”。
灰原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你看,那颗星星的位置,和航海图上标注的‘北极星’完全一致。”她指着夜空最亮的那颗,“原来剧本里的每个线索,都藏在我们身边。”
夜一凑过来看,肩膀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没躲开。少年的心跳声混着马车的颠簸,像敲在礁石上的浪,又轻又急。
远处的灯塔又开始闪烁,两长三短的信号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在说“别着急,答案会慢慢浮现。”而马车上的笑声和低语,正顺着这条路,把今天的故事织成更温暖的线,等着下次再拆开,继续说下去。
雾又漫上来时,兰转头看向安室透,对方正好也看过来,马车驶过灯塔的瞬间,灯光在两人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像藏在海浪里的星星。
别墅门口的灯笼在暮色里晕开暖黄的光,马车刚停稳,园子就拖着还在揉脚心的步子冲下来,鼻尖使劲嗅着空气里的香气“是寿喜烧的味道!我就知道这家别墅的厨师厉害!”
餐厅在别墅的一层,推门进去时,暖烘烘的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长桌上铺着深棕色的桌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料理——寿喜烧的锅里咕嘟着肥牛,旁边码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拼盘;刺身拼盘上的三文鱼泛着新鲜的光泽,金枪鱼腩的纹路像上好的琥珀;还有冒着热气的天妇罗,金黄的外壳上还沾着细碎的海苔。
“自助形式随便拿哦!”别墅管家笑着递过餐盘,“特意按各位白天玩剧本杀的角色准备了菜品,航海长对应的是海鲜烩饭,海盗酒馆的客人有朗姆酒渍樱桃。”
众人笑着散开去拿食物,柯南的餐盘转眼就堆成了小山,炸虾、章鱼小丸子、鳗鱼饭……几乎把所有肉类都夹了个遍。灰原刚想伸手去夹玉子烧,就见柯南的筷子像长了眼睛似的,“啪”一声把最后一块夹走了,还冲她得意地眨了眨眼。
“幼稚。”灰原低声骂了句,转头去拿寿司,结果刚伸出手,柯南的餐盘“不小心”撞了过来,把最后一盘金枪鱼寿司扫到了自己那边。她气得攥紧了筷子,指尖泛白——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早上在马车上抢她的柠檬汽水还没算账呢。
“灰原姐姐,这边坐!”夜一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已经占了张靠窗的小桌子,窗外能看到港口的灯塔。灰原闷闷地走过去坐下,刚把餐盘放在桌上,就见夜一端着两盘菜回来了,一盘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寿司,另一盘是金黄的玉子烧,还冒着热气。
“漂亮的灰原姐姐吃吧。”夜一笑着把盘子推到她面前,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看到柯南抢你的,特意去厨房让师傅再做了一份,玉子烧里加了蜂蜜,你上次说喜欢甜一点的。”
灰原愣住了,早上在休息区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在了心里。她拿起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刚才被柯南气出来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到。
“不客气。”夜一坐下开始吃饭,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灰原的餐盘。见她的寿司快吃完了,立刻放下筷子“我再去拿点,你要金枪鱼还是三文鱼的?”没等灰原回答,他已经端着空盘冲向了取餐区,深蓝色的礼服裙摆扫过地板,像只轻快的小鸟。
柯南端着餐盘凑过来时,正好看到夜一把新的寿司放在灰原面前,还细心地帮她倒了杯乌龙茶。“哟,骑士又在献殷勤啊。”柯南用胳膊肘撞了撞夜一,“刚才在马车上是谁说‘吃饭要专心’的?”
夜一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嘴里的鳗鱼饭差点喷出来“要你管!灰原姐姐白天帮我们找航海图,多吃点怎么了?”他说着往灰原盘子里又夹了块炸虾,“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灰原憋着笑,故意把炸虾往嘴里塞得用力了些,碎屑掉在夜一的手背上。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却没擦掉,反而偷偷把那点碎屑蹭到了自己的裤子上——好像沾了灰原碰过的东西,是什么值得珍藏的秘密。
邻桌的兰和安室透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兰的餐盘里大多是蔬菜和海鲜,安室透则帮她剥好了虾,还把自己盘里的芦笋夹了过去“白天在藏宝海湾跑了那么久,多吃点纤维丰富的菜。”他看着兰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你也吃啊。”兰把自己的海鲜烩饭推过去,“管家说这个是航海长专属,里面有你喜欢的淡菜。”安室透笑着夹了一口,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三个孩子,忍不住和兰对视一笑——夜一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偷偷给心仪女生递情书的男孩。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桌子最热闹。小五郎正拿着烤秋刀鱼大快朵颐,油汁滴在礼服上也毫不在意,妃英理一边帮他擦嘴角,一边念叨“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她把自己盘里的味增汤推过去,“喝点汤顺顺,晚上别又胃疼。”
“知道知道。”小五郎嘴里塞满了鱼肉,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英理做的味增汤最好喝,这别墅的差点意思。”妃英理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这个笨蛋,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坐在窗边,有希子正用叉子叉着樱桃喂优作,酒红色的卷垂在肩头,像盛开的红玫瑰。“你看夜一那孩子,”有希子笑着指了指角落,“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给女生送吃的还脸红。”
优作无奈地摇摇头,却把盘子里的草莓蛋糕推给她“你当年不也总抢我便当里的玉子烧?”有希子哼了一声,叉起蛋糕塞进嘴里,眼睛却弯成了月牙——谁让他做的玉子烧是全东京最好吃的呢。
园子和梓的桌子上堆满了甜点,朗姆酒渍樱桃、巧克力慕斯、抹茶大福……园子一边吃一边抱怨“都怪那些山羊,害得我现在吃甜的都觉得脚心痒。”梓笑着帮她倒了杯红茶“喝点茶解腻,管家说这个是冰镇过的,加了薄荷。”
“还是梓最好了!”园子抓起块大福塞给她,“这个抹茶味的正宗,比我家甜品师做的还好吃。”两人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引得邻桌的小五郎频频回头,被妃英理瞪了一眼才乖乖转回去。
角落里,灰原的餐盘又快空了。夜一刚放下筷子,就见柯南抢先一步站起来“我去拿冰淇淋,灰原你要巧克力味还是草莓味的?”他故意把“灰原”两个字喊得响亮,像在宣示主权。
“不用了。”灰原没看他,反而看向夜一,“我想吃刚才那种玉子烧,还有吗?”夜一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没等柯南反应过来,已经像阵风似的冲向了厨房。
柯南气得跺了跺脚,端着空盘悻悻地去拿冰淇淋,心里把夜一骂了八百遍——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早上在观景台还说“公平竞争”,转头就搞小动作!
夜一回来时,手里端着个小小的白瓷盘,里面放着两块玉子烧,还淋了层薄薄的蜂蜜。“厨房师傅说这是最后两块了。”他把盘子放在灰原面前,额头上还带着点汗,“刚才柯南去拿冰淇淋,我特意让师傅快点做的。”
灰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拿起一块玉子烧递给他“一起吃。”夜一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柯南拿着冰淇淋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气得把冰淇淋往桌上一放,勺子“哐当”一声撞到了盘子。“幼稚。”他低声骂了句,却把草莓味的冰淇淋推到灰原面前——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灰原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着玉子烧。夜一偷偷看了眼柯南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晚餐过半时,管家推着个巨大的蛋糕走了进来,上面插着蜡烛,写着“祝《黑彼得》剧本杀圆满成功”。众人笑着唱起了歌,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像撒了把星星。
吹蜡烛时,园子非要抢着来,结果踮着脚跳了半天,蜡烛没吹灭反而把头燎了一小撮,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夜一趁机偷偷许了个愿——下次玩剧本杀,还要和灰原一组,还要给她拿玉子烧。
灰原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转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夜一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切蛋糕,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晚餐结束后,大家坐在客厅喝茶。柯南拿着侦探徽章给博士打电话,汇报今天的“战绩”,夜一则坐在灰原旁边,手里把玩着个船锚形状的钥匙扣——那是管家送的纪念品,他刚才特意多要了一个,想等下送给灰原。
“明天去马场玩怎么样?”园子突然提议,手里还拿着块没吃完的巧克力,“我爸刚买了匹阿拉伯马,据说跑得比风还快!”
“好啊好啊!”夜一立刻举手赞成,眼睛亮晶晶的,“上次摔下马背我还没报仇呢!”灰原轻轻拽了拽他的礼服袖口“你的擦伤还没好,不能剧烈运动。”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知道啦。”夜一乖乖点头,心里却甜滋滋的——灰原姐姐在关心我呢。
柯南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这小子真是没救了,被人管着还傻笑。他转头看向兰和安室透,两人正凑在一起看马场的照片,安室透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的障碍赛场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兰笑得一脸灿烂。
优作和有希子坐在沙上,有希子正用手机看着白天的合照,指着夜一红扑扑的脸蛋笑“你看这孩子,吃个饭都盯着灰原的盘子,跟小狼狗似的。”优作无奈地摇摇头,却把毯子往她身上拉了拉——晚上的海风还是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