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钟楼敲了八下,钟声在夜色里荡开,像在为这场未完待续的欢语,轻轻伴奏。
夜色像融化的墨汁,慢慢晕染开整片天空。波洛咖啡厅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人行道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里面浮动着咖啡粉的细尘和甜点的甜香。
榎本梓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安室透正在吧台后擦拭咖啡机。金属表面被擦得锃亮,映出他低头时认真的侧脸。“今天辛苦你了。”他把最后一只马克杯放进消毒柜,“我煮了热可可,要不要喝一杯?”
榎本梓笑着点头,指尖划过刚才夜一和灰原按摩过的肩膀,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暖意。“今天真的多亏了夜一君和小哀,”她往马克杯里放了块方糖,“不然我现在肯定还瘫在沙上呢。”
安室透把热可可推到她面前,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们俩倒是越来越默契了。”他想起刚才夜一蹲在地上给榎本梓按腿时,灰原站在旁边调整角度的样子,像两只配合捕猎的小兽,一举一动都透着旁人插不进的和谐。
榎本梓抿了口热可可,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小哀以前总冷冰冰的,”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现在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呢。”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马克杯。杯壁上的热气遇到冷空气,凝成细小的水珠,像谁悄悄落下的眼泪,又很快被吧台的暖风吹散。
而此时的毛利侦探事务所,正上演着另一番热闹。
妃英理把最后一页笔记整理好,抬头就看见毛利小五郎趴在桌上,对着剧本里的“黄色脸孔”面具呆。“还在想案子?”她把笔记本合上,“不过是个剧本杀,犯得着这么认真?”
毛利小五郎猛地抬头,下巴上还沾着点曲奇渣“你懂什么!这案子里的伪装手法,跟上次银座珠宝大盗用的套路简直一模一样!”他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面具,“你看这眉骨的角度,用来藏微型摄像头刚刚好!”
妃英理凑过去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就你这画技,怕是连摄像头都认不出。”嘴上吐槽着,却伸手帮他把纸上的褶皱抚平,“不过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下次可以让优作把这个点子写进小说里。”
毛利小五郎立刻得意起来,拍着胸脯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婆……不对,是谁的搭档!”话没说完就被妃英理敲了下脑袋,他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眼底的光却亮得像星子。
兰端着水果盘走进来,刚好撞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把切好的草莓放在两人中间,轻声说“爸,妈,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公园?柯南说夜一和小哀也会去踢足球。”
毛利小五郎立刻来了精神“踢足球?那我可得去露一手!想当年我可是大学足球队的前锋!”
妃英理白了他一眼“是被替补队员替下来的前锋吧?”
兰笑着摇摇头,转身往柯南的房间走。推开门就看见柯南正趴在桌上,对着手机里的视频傻笑。屏幕上是有希子被机械手挠得笑得飙泪的样子,旗袍盘扣崩开的瞬间被放慢了三倍,旁边还配着“哈哈”的特效音。
“又在捉弄有希子阿姨?”兰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柯南吓得赶紧把手机锁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没、没有!我在看案件资料呢!”
兰当然知道他在撒谎,却故意装作相信的样子“那早点睡哦,明天要去公园踢足球呢。”她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就看见柯南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工藤家的书房里,工藤优作刚把最后一页手稿打印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轻手轻脚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有希子,只有她会踩着猫步走路,还故意把裙摆扫过书架出沙沙的响。
“又在改剧本?”优作转过身,看着有希子手里那本画满涂鸦的《黄色脸孔》剧本,封面上的黄色面具被她画成了笑脸的模样。
有希子把剧本往桌上一摔,气鼓鼓地说“第九次了!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输!”她瘫坐在沙上,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下次我要把线索藏在月球上!看他们怎么找!”
优作走过去,弯腰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头别到耳后“藏在月球上,怕是要请阿笠博士明火箭了。”他拿起剧本翻了翻,看到最后一页有希子写的“下次主题《空屋》”,忍不住笑了,“怎么突然想玩这个?”
“因为里面有福尔摩斯假死的桥段啊!”有希子眼睛一亮,“我可以让夜一假装被绑架,让小哀来救他,肯定很有趣!”
优作挑眉“你确定不是想看小哀着急的样子?”
有希子的心思被戳破,脸颊微微泛红,却嘴硬道“才不是!我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应变能力!”她说着往优作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颈窝,“不过说真的,夜一那小子看小哀的眼神,跟你当年看我一模一样。”
优作低头,看着怀里像猫一样蜷起来的女人,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拧出水“那是因为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把最软的心意藏在最硬的壳里。”
书房的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拉长的水墨画。有希子的长缠在优作的手指上,他轻轻一扯,她就顺势往他怀里钻,裙摆扫过地毯的声音,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成了这夜色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拂过街角的梧桐树叶,沙沙声里混着远处电车驶过的鸣笛。夜一和灰原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像两条调皮的鱼在地面上游弋。
“今天的柠檬挞不错。”夜一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安室先生好像加了点柚子皮,比平时多了点清苦。”
灰原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耳尖,把那点未褪的粉色照得格外清晰。“你倒是记得清楚。”她想起刚才夜一给榎本梓按腿时,指尖不自觉绷紧的弧度——原来他连甜点的细节都能注意到。
“灰原姐姐你教我的啊。”夜一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狡黠,“你说过,味觉记忆最不容易骗人。”
灰原的脚步顿了顿,耳根像是被晚风烫了一下。她记得这话是上个月说的,当时他们在研究黑衣组织留下的加密文件,她随口提了句“就像你总记得我不爱吃葡萄干”,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些。路过阿笠博士家的栅栏时,里面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夹杂着博士标志性的大嗓门“再试一次!这次肯定能成功!”
“看来博士又在搞新明。”夜一站住脚,转身看向灰原。路灯的光穿过她的梢,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扫过眼下的皮肤。
他忽然想起柯南白天那句“小夫妻”,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我们明天见。”
这话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夜一的耳根“腾”地红了,恨不得把舌头卷起来吞下去——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灰原也愣住了。她抬起头,刚好对上夜一慌乱的眼神,那点窘迫像滴墨落在宣纸上,顺着他泛红的脖颈慢慢晕开。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故作沉稳的少年,其实藏着颗比谁都软的心。
“嗯。”灰原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也早点睡。”
夜一像是得到特赦,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隔壁的工藤别墅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灰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才转身推开阿笠博士家的门。
门刚关上,换鞋的间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我们明天见。”
灰原的动作猛地一顿。这声音……分明是夜一刚才说的话!
她循着声音走进客厅,只见阿笠博士正举着个巴掌大的银色录音机,脸上堆着看好戏的笑容。录音机的喇叭还在重复播放那句话,夜一的声音被放大后,连尾音那点没藏住的慌乱都听得一清二楚。
“博士!”灰原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抢录音机,“你什么时候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