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子和兰正聊着明天的行程,时不时出清脆的笑声。妃英理靠在池边,手里翻着一本法律杂志,偶尔抬眼看看闹得欢腾的毛利小五郎,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
阿笠博士早就泡得受不了,这会儿正坐在池边的躺椅上,捧着一碗红豆汤吃得津津有味“这温泉真是名不虚传啊,泡得我骨头都酥了。”
灰原泡了约莫一刻钟,起身想换个姿势,后腰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大概是白天在悬崖边蹲太久了,她皱了皱眉,扶着池壁慢慢站起来。脚下的瓷砖被蒸汽熏得有些滑,她刚走两步,脚踝突然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小心!”
一只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夜一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泳衣传来,稳稳地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灰原的心跳漏了一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温泉的水汽,像夏日午后晒过的白衬衫。
“没事吧?”夜一的声音带着点急促,扶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
灰原摇摇头,刚想说“谢谢”,后腰的酸痛突然加剧,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试着想站稳,腿却软得像没了力气,只能依赖着夜一的支撑。
“好像扭到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夜一低头看了看她白的脸色,又瞥了眼她僵直的后背,当机立断“我抱你出去吧。”
没等灰原反应过来,他已经打横将她抱起。她的身体很轻,像片羽毛落在他怀里,夜一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脚步放得极缓,生怕弄疼了她。温泉池的台阶很窄,他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下走,温热的泉水顺着两人的衣角滴下来,在瓷砖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兰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捂住了嘴“小哀怎么了?”
“好像扭到腰了。”夜一轻声解释,抱着灰原走到池边的躺椅旁,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躺椅上铺着柔软的毛巾,灰原靠在上面,终于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皱着眉揉了揉后腰。
“我帮你按按吧。”夜一在她身边蹲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灰原愣了一下。她想起以前在阿笠博士家,自己经常因为熬夜做实验腰酸背痛,夜一不知从哪里学了套按摩手法,总说“按按就好了”。起初她还很抗拒,后来却慢慢习惯了——他的力道很准,总能精准地找到酸痛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按压,像带着某种魔力,能把所有疲惫都揉进指尖。
“……好。”她低声应道,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躺椅上,把后背留给了他。
夜一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后腰上。他的掌心带着刚从温泉里出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浴袍,慢慢按压着僵硬的肌肉。他的动作很轻,先从脊椎两侧按起,一点一点往外推,遇到紧绷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指腹打圈揉按,直到那里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这里疼吗?”他的指尖落在肩胛骨下方,轻轻按压。
灰原摇摇头,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温热的力道透过皮肤渗进去,像暖流漫过四肢百骸,把淤积的酸痛一点点化开。她闭着眼,听着远处的海浪声和身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连带着白天查案时的紧张感也消散了。
“深呼吸。”夜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把气慢慢吐出来。”
灰原跟着他的指引,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随着气息的起伏,她感觉后背的肌肉也在跟着放松,那些顽固的酸胀感像被风吹散的云,一点点淡去了。
“以前在博士家,你总说我按得像‘专业师傅’。”夜一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在她的后腰画着圈,“现在算不算退步了?”
“没有。”灰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比以前更厉害了。”
夜一笑了起来,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些。阳光彻底沉下去了,暮色像一层薄纱笼罩下来,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露台的栏杆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兰和有希子已经回房间换衣服了,优作和毛利小五郎还在温泉池里聊天,偶尔传来几句模糊的笑骂声。
灰原趴在柔软的毛巾上,听着夜一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突然觉得很安心。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小时候生病时妈妈放在额头上的手,像冬夜里捂热的被窝,明明是很细微的温暖,却让人忍不住想依赖。
“好点了吗?”夜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灰原动了动肩膀,现酸痛感果然减轻了很多。她撑起身子,转过身看向他,现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概是太专注了。
“好多了,谢谢。”她递过旁边的纸巾,“擦擦汗吧。”
夜一接过去,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把脸颊蹭得更红了,像只刚偷吃完蜂蜜的小熊。灰原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妃英理压抑的痛呼声。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毛利小五郎正跪在妃英理的躺椅旁,手忙脚乱地给她按肩膀。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手指像锤子一样往下砸,妃英理的脸都白了,紧紧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样?英理,舒服吧?”毛利小五郎还在得意洋洋,“我这可是跟按摩店的师傅学的‘独门手法’,专治腰酸背痛!”
“你……你轻点……”妃英理的声音都在抖,肩膀被按得像要散架,“疼……”
“啊?疼吗?”毛利小五郎连忙减轻力道,可手却不听使唤,一下按在了妃英理的胳膊上。
“嘶——”妃英理倒抽一口冷气,差点从躺椅上弹起来。
刚换好衣服出来的有希子和兰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小五郎,你这哪是按摩啊,分明是拆骨头吧!”有希子捂着肚子笑,“英理,你快救救自己吧,再让他按下去,明天就得拄拐杖了!”
暮色像化不开的墨,渐渐晕染了整片天空。露台上的灯光愈显得温暖,将毛利小五郎那“独门按摩手法”的惨状照得一清二楚。
妃英理趴在躺椅上,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此刻凌乱地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像宣纸,连嘴唇都抿成了毫无血色的直线。她的肩膀被按得红一块紫一块,胳膊肘微微颤,显然是被毛利小五郎那通“猛操作”折腾得不轻。
“爸爸!你快停下!”毛利兰终于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拉开还在“力”的毛利小五郎,“你看妈妈都疼成什么样了!”
毛利小五郎被拉得一个踉跄,还一脸无辜地嘟囔“我这是在帮她放松啊……你看她平时总皱着眉,肯定是压力太大了。”
“有你这么放松的吗?”兰气鼓鼓地瞪着他,转身蹲到妃英理身边,声音瞬间放软,“妈妈,你怎么样?哪里疼得厉害?”
妃英理闭着眼,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丝线“肩膀……还有后背……动一下都觉得骨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