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我的。”灰原哀把奖杯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那孩子有心了。”阿笠博士笑着说,给她端来一杯热牛奶,“快进来吧,我做了曲奇饼干。”
灰原哀走进客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街角的路灯下,少年的身影早已不见,可她总觉得,那道身影就停留在那里,像一颗明亮的星,照亮了这个寻常的夜晚。她走到书桌前,拿出那本植物图鉴,小心翼翼地把银杏叶书签夹在扉页,然后拿起那座银色奖杯,轻轻放在台灯旁。
灯光落在奖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球台上那些跳动的光斑,也像少年眼里闪烁的星光。灰原哀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写道:“今日,斯诺克147分,谜题解开。”
窗外,晚风轻拂,带着夏末的余温,也带着少年未说出口的约定,悄悄钻进窗缝,落在书页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而此刻的街角,工藤夜一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笑容。他摸了摸口袋里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银杏叶书签,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工藤别墅的玄关处,感应灯随着夜一推门的动作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将少年怀里的奖杯轮廓勾勒得愈清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混杂着有希子惯用的柑橘味香薰,是独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回来啦?”有希子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夜一怀里的奖杯,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快快快,把奖杯放好,妈妈炖了松茸汤,就等你回来喝呢。”她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夜一怀里的两座大奖杯,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的展示柜上——那里已经摆着不少夜一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和奖杯,此刻新添的两座无疑是最耀眼的存在。
优作坐在客厅的沙上,手里拿着一本推理小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看到夜一进来,他合上书,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笑意:“奖杯放好就来吃饭吧,汤快凉了。”
夜一换好拖鞋,刚走到客厅,就被有希子一把拉住。她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八卦几乎要溢出来:“说吧,送小哀回家的时候,有没有生什么‘特别’的事呀?”她特意把“特别”两个字咬得很重,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暗示着什么。
换作平时,被母亲这么一调侃,夜一早就红着脸躲开了,可今天他只是挠了挠头,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起吃了冰淇淋,聊了会儿天。”
“哦?只是吃冰淇淋聊天啊?”有希子显然不信,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这嘴角怎么一直翘着?跟挂了小灯笼似的。”
夜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往餐厅跑:“汤要凉了!”
饭桌上,有希子依旧没放弃八卦。她给夜一盛了满满一碗松茸汤,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哀今天是不是很开心?我看她在观众席上,手都快把应援牌捏烂了。”
“嗯,她笑了好几次。”夜一喝着汤,热气模糊了镜片,语气里却带着笃定。他记得灰原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像淬了星光的月牙,连带着嘴角的梨涡都盛着暖意。
“那你有没有跟人家说谢谢?”有希子追问。
“说了,她说线索是她应该做的。”夜一扒了口饭,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我把单杆最高分的奖杯送给她了,她说算我们一起赢的。”
优作闻言,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做得不错,懂得分享荣誉,比你爸爸当年强多了。”
有希子嗔怪地看了优作一眼,又转向夜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我们夜一真是长大了,知道疼女孩子了。对了,明天要不要请小哀来家里吃饭?妈妈做她爱吃的柠檬派。”
夜一的脸颊微微烫,含糊地应了一声:“再说吧。”他其实心里很想答应,却又怕显得太刻意,少年人的心思像藏在云层后的月亮,明明亮着,却又羞于露面。
吃完饭,夜一主动收拾了碗筷,把奖杯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不算大,书架上摆满了推理小说和斯诺克杂志,书桌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沙盘,里面用白色石子摆着斯诺克球桌的模型——那是他小时候跟着新一学的,用来自行推演球路。
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给灰原哀的那条短信界面。刚放下没多久,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是灰原哀的回信:“晚安,也祝你好梦。另外,奖杯我会好好保管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银杏叶表情。
夜一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半天,才回复了一个“嗯”字。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街道的路灯亮得很稳,像一颗颗不会熄灭的星子,他想起灰原哀房间的窗户大概也是这个方向,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窗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斯诺克球杆模型,还有几枚不同赛事的纪念徽章。他把今天获得的冠军徽章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和送给灰原哀一模一样的银杏叶书签,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有希子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睡前喝杯牛奶,睡得香。”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夜一手里的书签上,眼睛一亮,“这是给小哀买的那个同款?”
夜一点点头,把书签放回口袋里。
有希子在他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夜一,妈妈不是想干涉你,只是觉得,像小哀这样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值得被好好对待。”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你爸爸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比你笨拙多了,送的礼物不是错了颜色就是记错了尺寸,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在意的。有时候,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夜一认真地听着,忽然抬头问:“妈妈,你说我明天请她来家里吃柠檬派,会不会太突然?”
有希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当然不会,女孩子都喜欢被重视的感觉。再说,你赢了比赛请朋友来庆祝,很正常啊。”
得到母亲的鼓励,夜一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喝了口热牛奶,甜甜的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像刚才和灰原哀一起吃的冰淇淋。
“对了,”有希子像是想起什么,“明天毛利叔叔他们可能会来家里,说是要给你庆祝。到时候小哀要是能来,人多也热闹。”
夜一“嗯”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开口邀请灰原哀了。
有希子又陪他聊了几句,叮嘱他早点休息,才轻轻带上门离开。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夜一躺在床上,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今天的画面:球台上母球精准的走位、灰原哀递水时指尖的触碰、颁奖时她眼里的光、还有刚才短信里那个小小的银杏叶表情……这些碎片像散落的彩球,被一根无形的球杆串联起来,组成了一幅温暖而明亮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有绿色的球台,有银色的奖杯,还有灰原哀带着笑意的眼睛,像浸在月光里的银杏叶,轻轻晃动着。
第二天一早,夜一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却也没有让他失落,反而觉得这样很好——像一颗慢慢酵的糖,甜意要一点点渗出来才更让人期待。
他洗漱完毕下楼时,优作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报纸了,有希子正在厨房里忙碌,柠檬派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醒啦?快来吃早饭,今天有你爱吃的溏心蛋。”有希子把一盘煎蛋端上桌,“对了,刚才毛利叔叔打电话来,说上午十点左右到,让你做好‘接受崇拜’的准备。”
夜一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毛利小五郎来了肯定少不了一顿吹嘘,说不定还会拉着他讲昨天比赛的细节,讲得比他自己经历的还要精彩。
吃完早饭,夜一坐在沙上,手里拿着手机,犹豫着该怎么给灰原哀消息邀请她来家里。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了一句:“今天我妈妈做了柠檬派,你要不要来我家尝尝?”
消息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手心都有些出汗。就在他以为灰原哀不会回复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好啊,不过我要先跟博士说一声,大概十一点到可以吗?”
夜一几乎是立刻回复:“可以,我等你。”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心里的雀跃像要蹦出来似的。
有希子看着他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瞧你这点出息,快去把你那沙盘收拾一下,别让小哀看到觉得你还像个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