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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比赛的暗流(第5页)

阿笠博士家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时,灰原哀正坐在沙上翻那本夜一送的推理小说。书的塑封还没拆,封面是深绿色的,印着老式座钟的图案,和她上次在书店里盯着看了很久的那本一模一样。

“我回来啦!”阿笠博士的声音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混着外面的晚风飘进来。他脱鞋时动作太急,差点被拖鞋绊倒,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几个散落的零件。

夜一立刻从沙上站起来,比灰原哀先一步扶住他:“博士,小心点。”

“哎呀,是小夜和小哀啊。”阿笠博士扶了扶歪掉的眼镜,看到桌上的奖杯眼睛一亮,“这就是那个147满分的奖杯?比我想象的亮多了!快让我摸摸。”

他伸手想去碰,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来,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刚才在明家协会跟人握手,手上全是汗,可不能弄脏了。”

灰原哀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博士,夜一请我们在星见酒店吃了晚饭,还给你带了蝴蝶酥。”她指了指玄关的纸袋,“在那里。”

“蝴蝶酥?”阿笠博士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颠颠地跑过去打开袋子,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唔……还是星见酒店的好吃,比便利店的酥多了。”他含糊不清地说,“对了小夜,你爸妈刚才打电话来,说今晚要晚点回来,让你自己早点休息。”

夜一点点头:“我知道了。”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那我先回去了。”

灰原哀也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走到玄关时,阿笠博士还在跟蝴蝶酥较劲,嘴里念叨着“明天要研究怎么做出这种层次感”。夜一换鞋的时候,目光落在灰原哀肩上——他的外套还搭在那里,布料上沾了点酒店的香水味。

“外套……”灰原哀刚想说给他拿过来,就被夜一打断了。

“你先穿着吧,”少年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睛在玄关灯的照射下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明天上学再还我,反正我家离得近,不冷。”

灰原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夜一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没立刻拉开。他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阿笠博士,又看了看灰原哀,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看夜一弟弟打球。”

灰原哀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别过头,看着鞋柜上的盆栽:“说了我没做什么。”

“做了的。”夜一很认真地说,“你在场边站着,我就觉得特别有底气,好像打不丢球似的。”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像怕被博士听到,“晚安,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

说完,他拉开门,像只轻快的小鹿冲进了夜色里,连背影都带着点雀跃的弧度。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也隔绝了少年那句带着温度的晚安。

灰原哀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枚刻着“哀”字的铜活字,冰凉的金属仿佛被她的掌心捂热了。客厅里传来阿笠博士的喊声:“小哀,要不要尝尝这个蝴蝶酥?真的好吃!”

“来了。”她应了一声,把铜活字放进外套口袋,转身走回客厅。

阿笠博士已经把蝴蝶酥摆到了茶几上,旁边还放了两杯热牛奶。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坐快坐,跟我说说决赛的事,柯南那小子就知道说‘夜一打得很厉害’,具体怎么厉害他也说不清楚。”

灰原哀坐下,拿起一块蝴蝶酥,酥皮在嘴里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她想起夜一打球时的样子,母球划过台呢的轻响,黑球落袋的脆声,还有最后那颗黑球在袋口停顿的半秒——原来她记得这么清楚。

“他打得很稳,”灰原哀慢慢说,“像在解一道很复杂的方程式,每一步都算好了。”

“那肯定是随他爸爸,”阿笠博士喝了口牛奶,一脸欣慰,“想当年优作打台球的时候,也是这股子较真劲儿,连我都赢不过他。”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啊,小夜对你好像比对别人更上心,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给你夹菜的频率,比给元太夹鳗鱼饭还高。”

灰原哀的脸颊有点烫,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博士,你想多了,我们是朋友。”

“是是是,朋友。”阿笠博士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不过朋友之间互相照顾也很好嘛,你看你以前总是一个人待着,现在有小夜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整个人都活泼多了。”

灰原哀没接话,只是低头吃蝴蝶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银瓶。

聊了一会儿,阿笠博士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年纪大了熬不住,我去睡了。小哀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灰原哀点点头,看着博士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还不忘回头叮嘱,“牛奶要喝完哦,助眠的。”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月光渐渐移到茶几上,照亮了那座金色的奖杯,杯身上映出她的影子,小小的,有点孤单,又好像没那么孤单。

灰原哀收拾好茶几,把剩下的蝴蝶酥放进保鲜盒,又洗了杯子。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夜一的家就在对面的公寓楼,亮着灯的那扇窗应该就是他的房间。

灯光下,好像能看到少年坐在书桌前的影子,也许在看他爷爷的日记,也许在摆弄那根斯诺克球杆。她想起夜一刚才说的“美容觉好梦”,忽然觉得有点困了。

回到卧室,她把夜一的外套叠好,放在床头的椅子上。外套口袋里的铜活字硌了她一下,她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枚枫叶徽章并排摆着。一个是温润的铜色,一个是沉静的银色,在台灯下像两颗不会说话的星星。

躺在床上的时候,灰原哀翻了个身,刚好能看到那两枚徽章。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夜一的情景——少年举着球杆,说斯诺克像解方程式,眼神亮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那时她只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奇怪,没想到会一起经历这么多事。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她知道是夜一。

“睡了吗?刚才忘了说,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在楼下等你,带你看爷爷画的走位图,厉害的那种。”

灰原哀看着屏幕,指尖在“送”键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被子上投下淡淡的花纹,像谁用银线绣的图案。也许是蝴蝶酥太甜,也许是牛奶太暖,她的嘴角不知不觉向上弯了弯,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梦里好像又回到了体育馆,阳光像蜂蜜一样浓稠,夜一站在球台边,冲她笑得很灿烂。母球滚动的声音,观众的欢呼声,还有少年那句“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都像被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轻轻摇晃着,出温柔的声响。

第二天早上六点,灰原哀准时醒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像一块被水打湿的蓝布。她起床洗漱,换好校服,看到床头的外套,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来穿上了。

外套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她卷了两圈,刚好露出手腕。布料上还残留着夜一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着阳光的气息,让人觉得很安心。

六点二十五分,灰原哀从阿笠博士家走了出来。夜一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白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一亮,像现了什么宝贝。

“你真的穿了我的外套!”少年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只是懒得换。”灰原哀别过头,却没脱下来。

“走吧,”夜一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格子,“我把爷爷的日记带来了,里面有好多小技巧,比如怎么用母球藏住彩球,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散开,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灰原哀跟在他身边,听着他讲那些复杂的走位和角度,忽然觉得,这个清晨好像格外长,又格外短。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夜一非要拉她进去:“我请你吃三明治,跟兰姐姐做的不一样,这家的火腿是现烤的。”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少年跑去柜台点单,踮着脚尖跟老板说“要两个火腿蛋三明治,多加番茄”,灰原哀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柔软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铜活字,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好像能暖到心里去。

也许,斯诺克公开赛的147满分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就像那枚铜活字上的刻痕,每一笔都很认真,每一笔都藏着少年没说出口的心意,在晨光里,在晚风里,在往后的无数个日子里,慢慢晕开,变成最温柔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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