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夜一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昨天没睡好,吃点清淡的养胃。”
灰原的耳朵悄悄红了,低头盯着桌面的木纹不说话,却在夜一把打包袋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下他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飞快地收回手,假装整理刘海。
梓本夏从后厨探出头,手里举着刚烤好的可颂:“夜一君的定制款好了!安室哥说你特意要了蜂蜜芥末酱,对吧?”她把用纸袋包好的可颂塞进夜一手里,眼睛弯成月牙,“快趁热吃呀。”
“谢谢梓姐姐。”夜一接过纸袋,指尖触到纸袋边缘的温热,忽然想起昨晚在码头,梓本夏举着应急灯跑过来,裤脚沾着泥却笑得一脸明亮,说“安室哥让我送急救包”——那时她手里的急救包,和警方配备的款式一模一样。
“在想什么?”灰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了柯南一跳。她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手里捏着一片柠檬,正往冰水里挤。
“没什么,”柯南掩饰地喝了口冰水,“安室先生好像很清楚我们的口味。”
“他记性好。”灰原淡淡地说,目光却落在安室透正在切的培根上——他切得极薄,每片大小几乎分毫不差,刀工利落得不像普通厨师。
打包好的早餐堆在吧台上,散着面包的麦香和咖啡的焦香。夜一提着最重的袋子,里面装着给毛利小五郎的特大份鳗鱼饭,步美和元太抢着帮梓本夏擦桌子,光彦则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安室先生的围裙口袋里有个黑色本子,刚才露出来一角,好像是警方的调查记录……”
柯南心里的疑团又重了些。他跟着大家走出咖啡厅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安室透正站在吧台后,对着镜子调整领带,镜子里映出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截警徽。
“走吧,柯南!”步美在前面喊他,手里挥舞着刚买的彩色气球。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梯总是带着一股啤酒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夜一第一个冲上去,“砰砰”拍门:“毛利叔叔!我们带早餐回来啦!”
门猛地拉开,毛利小五郎顶着乱糟糟的头,睡眼惺忪地吼道:“吵死了!大清早的……”话没说完,鼻子就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是波洛咖啡厅的香味!”
兰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爸,你总算醒了,快去洗漱!夜一他们带早餐回来了。”她接过夜一手里的袋子,笑着说,“辛苦你们了,我正愁面包烤焦了呢。”
事务所的客厅里,侦探徽章歪歪扭扭地别在墙上,桌上还摊着昨晚的赛马报。夜一把灰原的那份早餐放在她常坐的单人沙前的小茶几上——全麦面包夹着煎蛋和牛油果,旁边摆着一小碗蓝莓,是灰原喜欢的低卡搭配。
“漂亮的灰原姐姐多吃点。”夜一笑着把叉子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灰原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根红得更明显了,却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她拿起叉子,小口咬着面包,余光瞥见柯南正对着安室透的三明治出神——那三明治的切法和昨晚码头监控里那个黑衣人的手法一模一样。
“兰姐姐,”柯南忽然开口,“你知道安室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兰把热牛奶递给小五郎,想了想说:“好像是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开了咖啡厅。怎么了?”
“没什么,”柯南低下头,假装啃三明治,心里却在快拼凑线索:安室透的警徽、与黑衣人相似的刀工、对港口地形的熟悉……他很可能是警方安插在码头的卧底。
小五郎狼吞虎咽地吞着鳗鱼饭,含混不清地说:“安室那小子煮的咖啡不错,就是太碍眼了,总往事务所跑,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爸!”兰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安室先生帮过我们很多次,上次你喝醉了还是他送你回来的。”
夜一忽然笑了:“毛利叔叔是怕安室先生抢了你的生意吧?毕竟波洛咖啡厅现在比侦探事务所还热闹。”
“胡说!”小五郎拍着桌子,“我毛利小五郎可是名侦探!昨天还有人打电话来委托调查呢……”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显然是忘了具体是什么委托。
灰原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柯南,昨晚集装箱里的通风口,你有没有现什么?”
柯南立刻会意,压低声音:“通风口的栅栏上有几根白色的纤维,像是某种动物的毛,但比狗毛粗。”
“是狼狗。”灰原的声音也低了下去,“玲子的团伙里有个人养了只德国牧羊犬,昨晚在码头听到它叫了。”
光彦凑过来,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我查了港口的货运记录,玲子他们近三个月一直在往东南亚运‘玩具箱’,但报关单上的重量比实际箱重多了——里面肯定夹藏了伪钞。”
步美举着气球,忽然说:“我昨晚在集装箱里看到墙上有字,好像是‘4o4’?”
“4o4?”元太啃着三明治,含糊道,“是网页出错了吗?”
夜一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对面的大楼:“是仓库编号。横滨港的4o4号仓库,我在码头的地图上见过。”
兰端着水果盘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4o4仓库?那里上周生过火灾,说是线路老化,但新闻里没提具体损失。”
柯南和灰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线路老化?恐怕是销毁伪钞时不小心引燃的。
小五郎吃饱喝足,瘫在沙上剔牙:“好了好了,小孩子别管这些危险事,有叔叔在,什么案子都能解决!”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今天有个大客户要来找我,说是家里的古董花瓶被偷了,你们几个别捣乱。”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皮箱,神色焦虑:“请问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吗?我是中村健太,冒昧打扰了。”
小五郎立刻正襟危坐,摆出名侦探的架子:“中村先生请坐,说说你的案子。”
中村健太坐下后,打开皮箱,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只青花瓷瓶,瓶身上画着游龙戏凤的图案。“这是我家传的花瓶,昨晚被盗了。我怀疑是家里的佣人干的,他今天一早就不见了,但我没证据……”
柯南注意到,中村健太说话时,手指一直在摩挲皮箱的锁扣——那锁扣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和安室透手表上的划痕形状相似。他悄悄碰了碰夜一的胳膊,朝锁扣努了努嘴。
夜一立刻会意,假装玩气球,走到中村健太身边,“不小心”把气球蹭到他手上。中村健太下意识地缩回手,袖口滑上去,露出手腕上的淤青——像是被某种圆形的东西勒过。
“中村先生,”夜一故作天真地问,“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中村健太脸色微变:“没、没有,是不小心撞到的。”
灰原忽然开口:“这花瓶看起来像是明代的永乐青花,但瓶底的款识不对——永乐款识是‘永乐年制’四字篆书,你这照片上的是六字楷书,恐怕是仿品吧?”
中村健太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懂古董?”
“略知一二。”灰原淡淡道,“仿品的话,市场价值不高,犯不着大费周章报案吧?”
小五郎拍着桌子:“你这小子,居然敢骗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中村健太的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柯南趁机麻醉了毛利小五郎后躲起来,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别装了,你根本不是来报案的,是来试探的吧?试探毛利侦探事务所能不能查到4o4仓库的事。”
中村健太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就要跑,却被刚好进门的安室透拦住。安室透手里端着刚烤好的曲奇,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中村先生,警方正好在找你了解4o4仓库的火灾情况,跟我走一趟吧。”
中村健太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安室透朝柯南和夜一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声张,然后押着中村健太离开了。
小五郎还在愣神:“我、我说什么了?怎么他就认罪了?”
兰无奈地笑着摇头:“爸,你刚才推理得太精彩了!”
柯南松了口气,看向灰原,现她正低头看着夜一刚才放在她面前的蓝莓碗——碗里的蓝莓摆成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形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弧,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