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豆半岛的晨光像碎金般洒在山林间,雾气尚未散尽,木质结构的象牙雕刻博物馆便在翠绿的掩映中显露出古朴的轮廓。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踩着露水打湿的石阶往上走,元太的运动鞋底沾了片枫叶,步美则被路边丛中窜出的小松鼠惊得轻呼,光彦连忙翻开笔记本,念叨着“伊豆山区常见啮齿类动物为日本松鼠,夏季毛色呈红棕色”。
“慢点跑,别摔了。”毛利兰提着野餐篮跟上,米白色的防晒衫被山风掀起一角。铃木园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银色的VIp通行证,金属牌在阳光下闪着光“放心吧,馆内的地板都是防滑的紫檀木,当年为了保护展品,特意从印度进口的呢!”
工藤夜一落在队伍最后,目光掠过博物馆外墙的藤蔓。那些攀附在木质廊柱上的常春藤叶片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他伸手碰了碰叶片背面,指尖沾到一点深褐色的粉末,凑近鼻尖轻嗅——不是泥土,倒像是某种颜料的残渣。
“在看什么?”灰原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手里捏着片锯齿状的树叶,“这是山毛榉的叶子,展馆周围种了很多,用来调节湿度。”
夜一将指尖的粉末蹭在纸巾上“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藤蔓长得有点奇怪。”他抬头望向展馆二楼的雕花窗棂,窗玻璃反射着晨光,隐约能看到里面陈列的展品轮廓,“你说,象牙这种东西,真的值得用生命去争夺吗?”
灰原的睫毛颤了颤“对某些人来说,价值从不在于物品本身,而在于它能换来的东西。”就像组织追寻的apTx4869,在别人眼里是毒药,在他们看来却是能颠覆世界的筹码。
两人快步跟上队伍时,园子正站在展馆大厅的穹顶下得意地介绍“看到这个吊灯了吗?水晶来自捷克,每一片切割面都能折射出七种光,专门为了突出象牙雕的温润质感设计的!”
大厅中央的旋转展台上,摆放着一件半人高的象牙雕——“八仙过海”。汉钟离的蒲扇纹路清晰到能看清每一根扇骨,何仙姑的裙摆褶皱如同真的丝绸般垂落,最精妙的是吕洞宾拂尘上的丝线,细得像丝,却根根分明。
“哇,这个雕工也太厉害了吧!”步美趴在展台的玻璃罩上,鼻子都快贴上去了,“他们是用什么工具做的啊?”
“主要是刻刀和锉刀,”光彦推了推眼镜,指着展牌上的说明,“上面写着,这种细工需要用特制的牛角刻刀,刀刃宽度只有一毫米。”
元太的注意力却被角落里的指示牌吸引“哎?博物馆餐厅在负一楼,还有鳗鱼饭套餐!”他拉着步美就往楼梯口跑,被兰及时拉住“先跟着导游参观,中午才能去吃饭哦。”
柯南没跟着凑热闹,他的视线停留在展台底座的阴影里。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剐蹭过,边缘还沾着点银白色的金属碎屑。他假装系鞋带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碎屑,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喝止“小朋友,不能碰展品哦。”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旁边,胸前的铭牌写着“藏品管理课佐藤健”。他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拿着块麂皮,正在擦拭展柜的玻璃,镜片后的眼睛审视地看着柯南“这些展品都有三百年以上历史了,随便触碰会损坏包浆的。”
“对不起。”柯南仰头露出天真的笑容,心里却在快分析——这个佐藤健的指甲缝里有白色粉末,不是象牙的质地,更像是石膏;他的制服袖口沾着点油迹,气味和展馆门口那些藤蔓上的褐色粉末相似;最奇怪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比一般戒指的痕迹宽很多,像是长期戴着某种特殊样式的戒指。
“佐藤先生,这是我家的几个孩子,不懂事。”毛利兰连忙道歉,拉着柯南往人群里走。
佐藤健的脸色缓和了些,重新拿起麂皮擦拭玻璃,嘴里低声念叨着“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淹没在展厅的背景音乐里——那是用尺八演奏的《春江花月夜》,空灵的曲调在穹顶下回荡。
工藤夜一注意到,佐藤健擦玻璃的动作有些僵硬,尤其是在擦到“八仙过海”雕像中何仙姑的位置时,手套明显顿了一下。他顺着那个位置看去,玻璃罩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指纹,角度很奇怪,像是有人从高处按上去的。
“夜一,快来看这个!”园子在二楼的回廊上招手,“这里有世界最大的珠宝屏风,上面镶了三千多颗蓝宝石呢!”
二楼的展厅比一楼更安静,光线也更暗,每件展品都单独放在带射灯的展柜里。珠宝屏风果然名不虚传,高近三米的紫檀木框架上,镶嵌着不规则的蓝宝石,拼成海浪的图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屏风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泛着蓝紫色的光。
“这个屏风是明治时期的作品,”光彦念着展牌上的介绍,“原本是德川幕府的藏品,后来被铃木家的先祖买下了。”
元太却盯着屏风旁边的展柜“那个象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展柜里的象牙雕成了和果子的形状,樱饼上的红豆馅纹理逼真,铜锣烧的边缘还刻出了烘烤的焦痕。
“那是‘食物纹’象牙雕,”灰原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户时代流行的题材,工匠会模仿当时的市井小吃,用来展示雕刻技艺。”她的目光掠过展柜的锁扣,那是个黄铜制的梅花锁,锁孔周围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撬过。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佐藤健正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争执,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愤怒的情绪透过肢体动作传了过来——佐藤健指着男人的胸口,手指因为用力而白;男人则抓着佐藤健的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个黑色的皮夹。
“山本,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佐藤健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压低。
被称作山本的男人冷笑一声“放过我?佐藤,你私自调换展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那尊‘百鸟朝凤’可是馆长最宝贝的东西,你居然用仿制品换掉真品,胆子也太大了。”
“闭嘴!”佐藤健猛地推开山本,皮夹从男人手里滑落,几张照片掉了出来。柯南眼尖地看到,照片上是仓库的场景,一个被布盖住的长条形物体靠在墙角,旁边散落着几支雕刻刀。
山本捡起照片,恶狠狠地瞪着佐藤健“下午三点,馆长的巡视就要开始了,你要是不把真品交出来,我现在就去举报你。”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朝着三楼走去。
佐藤健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时正好对上工藤夜一的目光,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随即又掩饰性地笑了笑“小孩子怎么在这里乱跑?快回大人身边去。”
夜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走向楼梯转角的仓库。仓库门口的地毯上沾着几片干枯的常春藤叶子,和展馆外被碾压的那些一模一样。
“刚才那两个人好奇怪啊。”步美拉着兰的衣角,“他们在吵什么呢?”
兰刚要回答,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两声重叠的惨叫,像是有人从高处坠落时出的。
“怎么回事?”园子吓得抓住兰的胳膊。
柯南和夜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朝着声音来源冲去——那是二楼通往三楼的旋转楼梯。等他们赶到时,只见两个男人躺在楼梯下方的平台上,正是刚才争吵的佐藤健和山本一郎。佐藤健的头撞在楼梯的黄铜扶手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山本一郎则面朝下趴着,背上插着一支细长的金属物,看形状像是雕刻刀。
周围的游客吓得尖叫起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被兰及时制止“大家不要破坏现场!请立刻退后!”她拿出手机拨打11o,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喂?警察厅吗?这里是伊豆象牙雕刻博物馆,生了坠楼事件,有两个人……情况很不好。”
柯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两人的颈动脉,又摸了摸他们的皮肤“都已经没有脉搏了,身体还有余温,应该是五分钟内生的事。”他注意到佐藤健的右手紧握着,掰开后现里面是半块碎掉的象牙,断面很新,“他手里攥着这个做什么?”
夜一则在检查楼梯扶手。旋转楼梯的扶手是黄铜制的,雕着缠枝纹,其中一节扶手的花纹有磨损的痕迹,上面沾着点深褐色的粉末——和他早上在藤蔓上现的粉末一模一样。“这节扶手松动了,”他用力晃了晃,扶手出“咯吱”的响声,“像是被人故意拧松的。”
灰原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正悄悄往后退,手里的拖把杆上沾着点银白色的金属屑;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假装看展品,却频频看向楼梯上方,喉结不停滚动。“楼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角度很奇怪,”她突然开口,“好像被人动过手脚,只能拍到天花板。”
“你怎么知道?”高木警官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和目暮警官带着警员挤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珠,“我们刚才调取监控,现二楼到三楼的摄像头确实故障了,只能拍到一片漆黑。”
目暮警官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眉头皱成了“川”字“又是你们啊……”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查看尸体,“高木,查明死者身份了吗?”
“是的目暮警官,”高木翻开笔记本,“穿深蓝色制服的是藏品管理员佐藤健,45岁,负责一楼和二楼的展品维护;穿灰色西装的是展馆的财务顾问山本一郎,42岁,今天是来审核展品保险的。据展馆工作人员说,两人最近因为展品估值的问题多次争吵。”
“争吵?”柯南的耳朵动了动,“具体是因为什么?”
高木挠了挠头“好像是关于一尊‘百鸟朝凤’象牙雕的估值,佐藤认为至少值五亿日元,山本却坚持只能按三亿投保,两人昨天在会议室吵到差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