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工藤夜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已经捡起练习册递还给若狭,“老师应该只是在看花坛的方向。”他不动声色地往灰原身前站了半步,挡住了若狭的视线。
教室门被拉开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家长们大多坐在孩子身边的空位上,低声讨论着桌上的课本。团野皆介的母亲正捏着他的耳朵训斥,因为他书包里掉出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坂本琢马的父亲则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
“玛利亚,这边!”平板屏幕被架在教室后排的三脚架上,玛利亚妈妈的声音透过蓝牙音箱传来。东尾玛丽亚立刻跑过去,趴在屏幕前叽叽喳喳地讲着早上的趣事,母亲的笑容在屏幕上漾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若狭留美走上讲台,手里拿着支白色粉笔。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然科学小实验”几个字,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今天的公开课,我们要做个有趣的实验。”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灰原身上,“需要几位同学来帮忙,灰原同学愿意吗?”
教室里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灰原身上,包括后排的江户川文代和工藤优作。灰原攥紧了口袋里的硬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我……”
“老师,我也想参加!”工藤夜一举手,声音平稳,“灰原同学早上帮花坛灭火时崴了脚,可能不太方便。”他说着朝灰原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冲动。
若狭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下,随即又露出笑容:“那真是太可惜了。那就请夜一同学、柯南同学,还有团野同学和坂本同学上来吧。”
团野皆介磨磨蹭蹭地走上讲台,眼神还在瞟后排的薯片袋;坂本琢马则紧张得手心冒汗,频频回头看父亲的方向。柯南和工藤夜一站在讲台左侧,能清晰地看到若狭老师握粉笔的手指——食指第二关节有层厚厚的茧,像是常年握某种重物磨出来的。
“我们今天要做的实验,是观察植物的向光性。”若狭举起个透明塑料盒,里面种着株绿豆芽,芽尖明显朝右侧弯曲,“大家看,这株豆芽始终朝着窗户的方向生长,这就是植物对光线的反应。”
她将塑料盒放在讲台中央,打开侧面的小灯:“接下来我们改变光源方向,看看它会生什么变化。需要一位同学来记录时间,柯南同学可以吗?”
柯南接过秒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他按下开始键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若狭老师的手在讲台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其他三指伸直,像在比量什么。这个手势让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案现场看到的暗号,心脏猛地一缩。
教室后排,江户川文代正拿着手机假装拍照,镜头却悄悄对准了若狭。她用眼角的余光朝工藤优作递了个眼神,优作微微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敲击着,似乎在送什么信息。平板屏幕上的阿笠博士已经关掉了视频,只剩下片黑色的界面,像只警惕的眼睛。
校外的街角,黑色风衣男人——也就是朗姆——正站在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捏着罐没开封的咖啡。他的目光穿过铁栅栏,落在一年b班教室的窗户上,玻璃反射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先生,需要帮忙吗?”巡逻警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朗姆缓缓转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等人而已,孩子在里面上课。”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罐,“这附近的自动贩卖机居然有这种限定款,真是意外。”
警察瞥了眼咖啡罐上的标签,没再怀疑:“公开课要持续到下午三点,您可以去旁边的长椅等。”
朗姆点头道谢,等警察走远后,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人群里有几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的人在游动,那是组织派来的眼线,但他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今天人太多了,若狭留美又始终待在教室里,动手风险太大。更重要的是,他在家长群里看到了“工藤优作”的名字——那个男人的嗅觉比警犬还灵敏,不能大意。
教室里的实验正进行到关键处。绿豆芽的芽尖开始缓缓转向灯光的方向,团野皆介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薯片渣掉在讲台上都没察觉;坂本琢马则在笔记本上画下了每个时间点的芽尖角度,认真得像个小研究员。
“大家现了吗?”若狭的声音带着笑意,“植物会为了追逐阳光改变自己的生长方向,就像人会为了某些东西改变自己的选择。”她的目光再次越过人群,落在灰原身上,“灰原同学,你觉得这个实验有趣吗?”
灰原的手指抠着课桌边缘,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让她想起组织里那些关于“背叛者”的传说。就在这时,后排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江户川文代不小心碰倒了椅子,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哎呀对不起!”她捂着嘴道歉,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这椅子太滑了,柯南你可要小心点哦。”她说着朝灰原眨了眨眼,暗示她趁机转移注意力。
灰原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课本上的插图。工藤夜一则适时举起手:“老师,豆芽的根好像在往相反的方向生长,这也是向光性吗?”他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实验盒上,包括若狭留美。
若狭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随即耐心解释:“根的生长方向是向地性,和光线无关哦。夜一同学观察得很仔细,值得表扬。”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向地性”三个字,粉笔划过的轨迹比刚才用力了些。
柯南悄悄松了口气。他看向后排的江户川文代,现她正和工藤优作低声说着什么,优作的手指在平板上快滑动,似乎在分析什么数据。平板屏幕上偶尔闪过几个代码,柯南认出那是阿笠博士编写的定位程序——他们在监视校外的异常信号。
公开课进行到一半时,若狭留美让大家分组讨论。灰原被分到和步美、元太一组,讨论如何让绿豆芽长得更快。元太坚持认为多浇水就行,步美则觉得应该多晒太阳,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灰原看着他们,嘴角不知不觉漾起浅笑。
“灰原同学好像很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若狭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灰原手里的铅笔都掉了。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小组旁边,手里拿着本植物图鉴。
“老师……”灰原捡起铅笔,指尖有些抖。
“我以前也养过类似的植物,”若狭翻开图鉴,指着其中一页,“可惜后来没能好好照顾它。”那一页印着种紫色的小花,花瓣边缘带着锯齿,像极了灰原在组织基地见过的毒花。
工藤夜一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装着土壤的纸杯:“老师,我们想试试不同土壤对豆芽生长的影响,您能帮我们看看哪种土壤更合适吗?”他将纸杯递过去,挡住了若狭看向灰原的视线。
若狭接过纸杯,指尖在土壤里捻了捻:“这种腐殖土透气性好,应该很合适。”她的目光在工藤夜一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审视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其他小组。
灰原看着工藤夜一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梢,镀上了层金边,像某种无声的守护。
教室后排,江户川文代正拿着手机和阿笠博士视频。“外面那个可疑人物还在徘徊,不过警察刚才又巡逻了一次,他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博士的声音带着担忧,“你们那边要小心,若狭老师的身份太可疑了。”
“放心吧,有优作在呢。”有希子朝不远处的工藤优作眨了眨眼,他正假装看课本,手指却在平板上快操作着,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我们已经把若狭老师的影像给詹姆斯了,FbI那边应该能查到些线索。”
工藤优作突然抬头,朝窗外偏了偏头。有希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风吹动着操场边的樱花树,花瓣像雪一样簌簌落下。
公开课的最后环节是亲子互动实验。家长和孩子们一起用绿豆种子制作芽观察瓶,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江户川文代手把手教柯南用棉花固定种子,手指上的香水味和她本人身上的一模一样;工藤优作则在旁边指导工藤夜一如何记录温度数据,父子俩偶尔交换个眼神,默契十足。
“玛利亚,你看这样绑线会不会太紧?”平板屏幕里的玛利亚妈妈正指导女儿固定观察瓶,东尾玛丽亚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棉线的松紧,脸上满是认真。
团野皆介的母亲终于不再训斥他,而是和他一起往瓶里倒水,虽然时不时会抱怨他笨手笨脚;坂本琢马的父亲则用相机拍下儿子认真的侧脸,闪光灯在教室里亮起时,坂本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若狭留美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的景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灰原身上时,那笑意就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消失不见。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讲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奇怪而规律——哒、哒、哒、哒哒。
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节奏和他之前破译的组织暗号一模一样,意思是“目标确认,等待时机”。他悄悄碰了碰工藤夜一的胳膊,朝讲台方向努了努嘴。
工藤夜一立刻会意。他举起手:“老师,我们组的观察瓶好像漏水了,您能帮忙看看吗?”他故意把声音提高,盖过了讲台上的敲击声。
若狭的手指顿了顿,随即走下讲台:“哪里漏水了?”她接过工藤夜一递来的观察瓶,假装检查的样子,指尖却在瓶身上划了个奇怪的符号——和之前在仓库里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
若狭留美捏着观察瓶的手指微微用力,玻璃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水汽。她倾斜瓶身,水顺着瓶口的缝隙缓缓渗出,在讲台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确实是瓶盖没拧紧。”她的指甲在塑料瓶盖上轻轻刮过,出细碎的摩擦声,“这种螺旋盖要顺时针拧三圈才算锁紧,你们看——”
她屈起食指关节,在瓶盖上叩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凸起的螺纹处。“第一圈固定,第二圈密封,第三圈保险。”声音不高,却像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柯南注意到她叩击的节奏和刚才敲击讲台的频率完全一致,心脏猛地往下沉。
工藤夜一接过观察瓶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若狭的手背。那只手依旧冰得像块玉,却在接触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谢谢老师。”他低头拧紧瓶盖,故意让瓶身与桌面碰撞,出“咚”的一声闷响,彻底盖过了若狭可能继续出的暗号节奏。
若狭的目光在他顶停留了两秒,转身走向教室中央:“大家的观察瓶都做好了吗?记得每天记录豆芽的生长情况,下周我们来评选‘最佳观察员’。”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人只是错觉。
教室后排突然响起掌声。江户川文代举着起身,屏幕上正对着她和柯南的观察瓶:“我们家柯南做的真棒!必须拍照留念!”她晃了晃手机,镜头扫过讲台时,若狭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长遮住了半张脸。
工藤优作放下手里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原本黑屏的界面突然亮起,显示出复杂的声波图谱,其中一段尖锐的波形与若狭敲击讲台的频率完全吻合。“有趣。”他低声自语,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掠过若狭的背影,落在工藤夜一身上,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