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步美突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叫起来:“快看!是彩虹!”
所有人都朝窗外看去。雨后的天空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像一条柔软的丝带,系在铅灰色的云层上。西托皮亚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彩虹的光,将咖啡厅的地板染成了彩色。
“好漂亮啊!”步美拿出绘画日记,笔尖飞快地舞动着,“我要把这个彩虹画下来,送给若狭老师!”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若狭留美此刻看到彩虹,会想起什么?是十七年前新宿御苑的樱花,还是纽约酒店窗外的暴雨?
元太已经吃完了第三碗鳗鱼饭,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安室先生的手艺真好!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光彦推了推眼镜:“其实鳗鱼饭的精髓在于酱汁,安室先生的酱汁里肯定加了蜂蜜和味霖,所以才这么香……”
孩子们的讨论又回到了食物上,柯南看着他们被彩虹映照的笑脸,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必须赢,不仅为了揭开十七年前的真相,更为了守护这些孩子眼中的彩虹。
晚上八点,少年侦探团准备回家。安室透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拿着几个包装好的曲奇:“路上小心,这些给你们当零食。”
步美接过曲奇,甜甜地说:“谢谢安室先生!明天我会把绘画日记带给你看的!”
走出咖啡厅,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元太和光彦在前面追逐打闹,步美蹦蹦跳跳地哼着歌,手里还拿着那本画着彩虹的日记。
“我送你们到车站。”柯南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阴影,确认没有可疑的人。
灰原和工藤夜一点点头,三人默契地放慢脚步,落在孩子们身后。
“赤井先生说,他会安排人在车站附近警戒。”夜一低声说,“朗姆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但我们还是要小心。”
灰原看着步美手中的绘画日记,轻声道:“若狭老师明天看到这本日记,会知道我们在担心她吗?”
柯南想起若狭留美在安全通道里的背影,那么孤独,又那么倔强:“她知道。她把伞留给小林老师,其实也是在告诉我们,她不想把我们卷进来。”
车站到了,末班电车的灯光远远地亮了起来。元太和光彦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步美回头朝柯南他们挥手:“柯南、灰原、夜一,明天见!”
“明天见。”柯南挥挥手,看着电车缓缓驶离站台,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远处的警笛声隐隐约约传来,给这个平静的夜晚添了一丝紧张。
“我要去见赤井先生。”柯南说,“你们先回家,注意安全。”
灰原点点头:“我们会的。你也小心。”
工藤夜一推了推眼镜:“我会把今天的情况整理成报告给你,有任何变动,随时联系。”
三人在路口告别,柯南转身走向那辆白色轿车,赤井秀一的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赤井秀一棱角分明的侧脸,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上车。”赤井秀一的声音很沉,带着烟草的味道。
柯南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赤井秀一惯用的味道。“有新消息吗?”
赤井秀一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锐利:“黑田已经确认,三天后的将棋展,公安会全员待命。FbI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手,伪装成工作人员和游客。”他递给柯南一份资料,“这是米花博物馆的平面图,重点区域都标出来了。”
柯南翻开资料,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将棋展的位置——位于博物馆的三楼,靠近紧急出口,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朗姆很可能会从紧急出口动手。”
“不止。”赤井秀一的指尖点在平面图的通风管道上,“这里可以直通展厅,是狙击的绝佳位置。科恩和基安蒂如果没死心,肯定会藏在这里。”
柯南的目光落在资料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羽田浩司用过的那枚银将棋子,边角有些磨损,底部刻着几个模糊的数字。“这个坐标,和若狭老师手里的银将能对上吗?”
“需要拼接起来才知道。”赤井秀一吐出一口烟,“但我有种预感,这枚棋子背后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我父亲当年调查羽田浩司案时,也曾提到过‘银将’,说它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柯南的心猛地一缩:“地狱之门?”
“嗯。”赤井秀一掐灭烟头,“他说组织在研究一种能控制人心的药物,代号‘心之影’,而银将棋子里藏着这种药物的配方。如果朗姆拿到配方,后果不堪设想。”
车窗外,月痕渐渐升高,给街道镀上了一层银霜。柯南看着那枚银将棋子的照片,突然想起羽田浩司说过的话:“桂马在将棋里最擅长迂回,就像……遇到困难时,换条路走也许会有惊喜。”
也许,真正的秘密不在银将本身,而在它指向的地方。
“三天后,我会混进将棋展。”柯南合上资料,眼神坚定,“若狭老师和朗姆都会去,这是揭开真相的最好机会。”
赤井秀一点点头:“我会在博物馆外接应你。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柯南推开车门,夜风灌进车里,带着一丝凉意:“放心吧。我不会让羽田浩司白白牺牲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柯南抬头看向夜空。猎户座的三颗星依旧明亮,像三个沉默的哨兵,守护着沉睡的城市。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很漫长,而三天后的将棋展,将是一场赌上所有人命运的较量。
路过米花公园时,柯南特意绕到那棵老樱花树下。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还挂在枝桠上,伞柄上的粉笔字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有些模糊,但“桂马跳三格,银将守底线”依然清晰可辨。
柯南取下伞,握在手里。伞柄的防滑纹硌得手心疼,像在提醒他肩上的责任。他抬头看向樱花树的顶端,那个小小的窃听器还在,闪着微弱的红光——若狭留美一定在监听。
“我会去的。”柯南对着窃听器轻声说,“三天后,米花博物馆,不见不散。”
说完,他转身走出公园,黑色的伞在夜色中轻轻晃动,像一只展翅的蝙蝠,飞向未知的黎明。
夜渐渐深了,波洛咖啡厅的灯光熄灭了最后一盏,安室透锁上门,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他的口袋里,放着一枚和羽田浩司那枚一模一样的银将棋子——这是他在公安的档案室里找到的,底部刻着另一半坐标。
“游戏开始了。”安室透低声自语,动汽车时,后视镜里映出他冰冷的眼神,“朗姆,这次该算总账了。”
西托皮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黑田兵卫最后一个离开。他锁上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锈迹斑斑的承重柱,那里曾留下他和柯南的对话,也留下了十七年前的血与泪。
“羽田,阿曼达,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黑田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像在为那些逝去的人哭泣。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棋子已经落定,只等三天后的将棋展,一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