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先生?”小五郎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柯南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最大的那个水箱,心脏猛地一缩——水箱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的身影,正是中岛敬史!
“快报警!”小五郎的声音带着颤抖。
警方很快赶到,高木警官和千叶警官带着法医穿过警戒线,小心翼翼地靠近水箱。“死者中岛敬史,男性,35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天前,具体死因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法医一边检查一边记录,“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水箱边缘有挣扎的痕迹。”
柯南注意到水箱的角落里,沉着一枚银色的耳钉,款式很特别,是鲨鱼牙齿的形状。他悄悄用手机拍了下来,给了夜一。
没过多久,夜一和灰原就带着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人赶来了,说是“路过顺便看看”。夜一看到柯南的信息,不动声色地走到西村真身边——他作为中岛敬史的前同事,也被警方叫来问话。
“西村先生,你的耳钉好像少了一只。”夜一指着西村真的耳朵,语气平淡。
西村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耳——那里空空如也,左耳则戴着一只鲨鱼牙齿形状的耳钉。“是……是早上不小心弄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灰原这时“不小心”撞到了西村真的胳膊,手里的果汁洒了他一身。“对不起!”她连忙拿出纸巾帮忙擦拭,趁机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支录音笔。
柯南朝他们比了个手势,然后跑到小五郎身边,按下了手表上的麻醉针按钮。随着“咻”的一声,小五郎晃了晃,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各位,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柯南躲到柱子后面,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凶手就是西村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西村真身上。他慌忙摆手“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是吗?”柯南的声音带着嘲讽,“那水箱里的耳钉怎么解释?那可是你一直戴着的限量款,全东京只有三对。”
西村真的嘴唇哆嗦着“那……那可能是我以前掉的……”
“还有这个。”夜一拿出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来西村真和中岛敬史的争吵声——
“十亿日元!你竟然中了十亿!分我一半怎么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这是我的钱,跟你没关系!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全世界最好的水族馆,谁也别想打扰我!”
“你别忘了,你辞职的事是我帮你瞒着你太太的!没有我,你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建水族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么分我一半,要么我就告诉你太太,让她来毁了这一切!”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西村真的脸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是他逼我的……他说就算死也不会分我钱,还说要报警告我敲诈……我我一时糊涂……我们在水箱边争执,他后退时没站稳摔了进去。我太害怕了,就……就没救他……”他捂着脸痛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悔恨。高木警官上前铐住他,冰冷的手铐锁住的不仅是他的手腕,还有那段被贪婪吞噬的友谊。水箱里的锤头鲨缓缓游过,仿佛在无声地见证这场因执念而起的悲剧。
警戒线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中岛贵子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赶来时,警戒线刚被警方重新拉好,深蓝色的帆布上“警察办案禁止入内”的白色字体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刺眼。她一把抓住身边路过的千叶警官,精致的套装裙摆因为急促的动作皱起了几道褶子。
“警官!我是中岛敬史的妻子!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焦灼——与其说是焦灼,不如说是一种对“所有物”失控的恐慌。
千叶警官叹了口气,摘下手套的动作带着几分不忍“中岛太太,请节哀。中岛先生已经确认死亡,凶手也抓到了。”
“死亡?”贵子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那他的遗产呢?我是他的合法妻子,是不是该由我继承?”
这话让周围几个正在收拾现场的警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高木警官刚把西村真押上警车,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很少见到有人在丈夫刚确认死亡时,第一句话就直奔遗产。
“遗产的事需要通过法律程序确认,”高木的声音有些冷,“但根据初步调查,中岛先生名下的账户……”
“账户里有多少钱?”贵子打断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他是不是藏了私房钱?我就知道他那些鬼鬼祟祟的举动肯定有问题!”
高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们会通知您的律师。另外,中岛先生在地下层建了个水族馆,您要去看看吗?”
“水族馆?”贵子脸上闪过一丝嫌恶,“那种又湿又腥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浪费钱!”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转身就往写字楼大门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算盘珠子,“我现在就去银行,你们尽快把他的账户信息给我律师!”
没有人告诉她,地下那间耗费了十亿日元打造的水族馆,早已掏空了中岛敬史中奖后的所有积蓄。那些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珍稀海水、定制的恒温循环系统、为锤头鲨专门设计的巨型水箱,甚至连角落里那盏模拟深海阳光的进口灯管,都是用一张张彩票兑来的巨款堆砌而成。中岛隆后来在接受询问时红着眼眶说过,哥哥曾兴奋地跟他炫耀“等水族馆建成,我就把所有权转到信托基金,让专业的人来打理,这样它就能一直存在下去了。”
贵子显然不知道这些。她走进银行VIp室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对着客户经理轻声细语地吩咐着“查所有账户余额”“清点名下资产”,仿佛刚才那个在警戒线外失态的女人只是个幻觉。直到傍晚,银行职员将一份厚厚的清单递到她面前,她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僵住。
“什么叫只有三万两千日元?”她抓起清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他半年前辞职后每个月都有‘工资’进账,那些钱呢?还有他中奖的钱!我听说他中了十亿!”
客户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中岛太太,系统显示中岛先生确实在半年前收到过一笔十亿日元的转账,但这笔钱在三个月内分批次转到了不同的建材公司、海洋生物研究所和设备供应商账户,备注都是‘水族馆建设’。”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调取了部分交易记录,收款方提供的票显示,这些钱确实用于购买大型水族箱、海水处理设备和……一头锤头鲨。”
“锤头鲨?!”贵子尖叫起来,声音在安静的VIp室里格外刺耳,“他竟然把十亿日元花在这种没用的东西上?!那个蠢货!”她猛地将清单摔在桌上,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变得扭曲,“那水族馆呢?把它卖了!肯定能值不少钱!”
“恐怕不行,”客户经理面露难色,“根据中岛先生与信托公司签订的协议,水族馆的所有权属于公益信托,只能用于科普教育,禁止出售。”
贵子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灰败的惨白。她费尽心机想要掌控的一切——丈夫的工资、他的行踪、甚至他的梦想——最终都成了泡影。那个被她视为“窝囊废”的男人,用一种她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挣脱了她的控制。
另一边,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光像一块温暖的琥珀,在黄昏的街道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跟在小五郎身后爬上楼梯,元太还在兴奋地念叨着地下水族馆里的锤头鲨,步美则小声感慨“中岛先生好可怜”,光彦拿着笔记本奋笔疾书,把今天的案件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终于可以休息啦!”小五郎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里,伸手去够桌上的啤酒罐,却被兰一把夺了过去。
“爸爸,刚办完案就喝酒对身体不好。”兰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看到跟在后面的灰原和夜一,笑着招呼道,“灰原同学,夜一同学,要不要一起帮忙准备晚饭?今天买了新鲜的鲷鱼,想做寿喜烧。”
“好啊。”灰原点了点头,夜一也跟着应了一声。两人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兰已经系好了围裙,正在水池边清洗蔬菜。
“需要帮忙切菜吗?”夜一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块和中岛敬史相似却更新的潜水表——那是阿笠博士送他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