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出来?”夜一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他走到门边,指尖拂过投币锁的边缘,“也就是说,门是从内部被推开的?可楠见已经死了,谁会在里面开门?”
柯南蹲在洗手间门口,指尖捻起一小撮荞麦粉,对着光线轻轻一吹。粉粒在空中划出细碎的弧线,落在地砖的裂缝里——那里藏着几不可见的冰碴,正随着室温慢慢融化。
“喂,柯南,什么呆呢?”小五郎被警察叫去录口供,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脑袋,“目暮警官说这就是场意外,楠见自己滑倒磕到了后脑勺,你别瞎琢磨了。”
柯南没应声,反而凑得更近了。冰碴融化的水渍边缘,荞麦粉凝成了奇怪的纹路,像是有人用湿面团在地上拖过。他忽然想起米泽友二的创意餐馆里,总堆着半人高的面粉袋,而他们家的招牌菜“冰爽面团咖喱”,正是把生面团冻成硬块当容器用。
“灰原,”柯南悄悄拽了拽灰原的衣角,“你还记得米泽店里的面团硬度吗?”
灰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冰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零下二十度冷冻后的高筋面团,硬度能达到花岗岩的三成。用来当钝器,足够造成这种不规则伤口。”
夜一也蹲下身,指尖划过水渍:“而且加热后会软化成面糊,指纹和血迹都会被糊住,根本留不下证据。”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柯南立刻跑到后厨,找到正在收拾厨具的山浦隆:“山浦叔叔,今天米泽先生来过吗?”
山浦愣了一下:“来过,说是要借两袋荞麦粉,说他的咖喱不够辣,想加点粉中和一下。当时我在忙,就让他自己去仓库拿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下午四点半,比楠见来闹事早十分钟。”山浦回忆着,“对了,他还问我洗手间的投币锁是不是坏了,说上次用总卡不住。”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四点半到四点四十,正好是案前的“黄金十五分钟”。米泽完全有时间把冻面团藏在洗手间的通风管道里,等楠见进来后,再从外面用特制工具卡住投币锁的芯轴,让门无法从内部打开,最后用遥控器加热面团,让凶器“消失”。
可怎么证明呢?
灰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检测盒:“我带了酚酞试剂。冷冻面团里加过碱水防腐,遇酚酞会变红。”
夜一立刻找来根长竹竿,小心翼翼地捅向通风管道。竹竿末端沾着的试剂刚伸进去,就瞬间染上了胭脂红。三人刚要欢呼,外面突然传来目暮警官的声音:“中野史绪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柯南跑到前厅,只见中野史绪被两名警察夹着,脸色惨白。她的寿司刀上沾着暗红的痕迹,目暮警官正举着证物袋:“这把刀的弧度,和楠见后脑勺的伤口完全吻合。而且我们查到,你上周就买了同款刀,说是要‘处理麻烦’。”
“不是我!”中野史绪挣扎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这把刀是米泽借去用的,他说要切冻豆腐!”
“反对!”米泽友二突然站出来,推了推眼镜,“中野小姐上周明明跟楠见先生见过面,说只要他肯降价收店,就愿意当他的‘美食街代言人’。大家都听见了!”
周围的商户纷纷点头,山浦隆也皱起眉:“我确实听到过你们吵架,中野说‘与其被你逼死,不如自己走’。”
中野史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柯南知道,再拖下去,她就要被当成真凶带走了。他飞快地跑到小五郎身后,按下麻醉枪的开关——
“唔!”小五郎突然捂住后颈,眼神变得迷离,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咳咳,目暮警官,先别急着抓人。”
目暮一愣:“毛利老弟?你有新现?”
“当然。”小五郎(柯南)清了清嗓子,指着中野史绪的寿司刀,“这把刀是柳刃刀,刀刃薄如纸,适合切生鱼片,却绝对捅不出这种钝器伤口。不信你看——”
他示意夜一递过块冻面团,用柳刃刀轻轻一划,面团瞬间裂成整齐的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楠见的伤口边缘是锯齿状的,明显是被棱角不规则的硬物砸出来的。”
米泽友二立刻反驳:“可凶器呢?现场根本没有符合的东西!”
“凶器已经被吃掉了。”小五郎(柯南)的声音突然提高,目光直直射向米泽,“米泽先生,你今天的咖喱里,是不是加了过量的阿魏?那东西去腥效果强,却会留下特殊的苦杏仁味——就像楠见头上沾着的味道一样。”
米泽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我……我只是手抖多加了点。”
“是吗?”小五郎(柯南)冷笑一声,“那通风管道里的碱水痕迹,也是你手抖弄上去的?”他冲夜一使了个眼色。
夜一立刻举起沾着酚酞试剂的竹竿,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这是从洗手间通风管里找到的,和米泽店里冻面团用的碱水成分完全一致。你用面团砸晕楠见后,故意把中野的刀放在旁边,再用遥控器加热面团,让它顺着管道流进下水道,只留下这点痕迹。”
米泽的额头渗出冷汗,却还在强撑:“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证据在这里!”灰原突然开口,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段监控录像——米泽下午四点半进仓库时,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遥控器,“这是山浦叔叔店里的监控,你以为关了前厅的,仓库的也能关吗?”
米泽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他瘫坐在地上,声音沙哑:“是他逼死了田村先生……”
田村先生,正是二十年前教山浦、中野和米泽开店的荞麦面师傅。米泽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田村先生当年不愿意搬店,楠见就断了他的水电,还在他的面里下泻药,逼得他最后在仓库里上吊了!我在他的日记里看到的,他说‘若有来生,定要让楠见尝尝绝望的滋味’!”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望着中野史绪:“我本来不想连累你……可你居然答应楠见,要把店改成网红打卡地,还要拆了田村先生亲手种的樱花树!你忘了他怎么教我们揉面的吗?‘要留三分韧,才够嚼出麦香’!”
中野史绪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我只是想让日子好过点……”
“好过?”米泽苦笑,“没有根的日子,再富也像嚼蜡。”
目暮警官挥了挥手,警察上前铐住米泽。路过樱花树时,米泽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枝头刚结的花苞,轻声说:“田村先生,我做到了。”
夕阳把美食街的影子拉得很长,山浦隆把米泽留下的面团配方贴在墙上,中野史绪蹲在樱花树下,小心翼翼地给树根培土。小五郎打着哈欠醒来,挠着头问:“刚才生啥了?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破了个案子。”
柯南翻了个白眼,没告诉他真相。有些故事,藏在心里,比说出来更有滋味——就像老面酵,得捂着点,才能酿出最浓的香。
晚风拂过,樱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像一场温柔的告别,又像一个崭新的开始。
米泽友二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美食街的霓虹灯恰好全部亮起。粉紫色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给警车的蓝色灯影镀上了层诡异的暖色。他路过中野史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低声说:“樱花树……记得按时浇水。”
中野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面团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押进警车。轮胎碾过满地的荞麦粉,扬起一阵白雾,恍惚间竟像是田村先生当年揉面时扬起的面粉——那时候他们三个还是学徒,围在老店的木质案板前,看田村用布满老茧的手把面团摔得“砰砰”响,说“做吃食和做人一样,得有筋骨”。
“他说的田村先生……”山浦隆蹲在被砸坏的墙前,指尖摸着砖缝里的面粉,“是二十年前那条巷子里最有名的荞麦面师傅吧?我刚开店时,还去偷师过他的汤底配方。”
柯南蹲在旁边,看着山浦掌心的面粉被汗水洇成糊状。老店的故事他听博士说过,据说田村的荞麦面能吃出“阳光的味道”,因为他坚持用手磨粉,每天天不亮就去河滩淘洗麦粒。后来楠见广之买下地皮,说要建高楼,田村不肯搬,僵持了三个月,某天清晨被现吊死在面缸旁,手里还攥着没揉完的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