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悟突然开口:“是我提议的。宝华姐失踪后,绯美就得了抑郁症,整夜抱着日记哭。我不能让她再出事。”他看向绯美,“其实你射弩箭时,我就在楼梯口。贯康没当场死,是我把他拖进阁楼的。”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夜一抱着铜锣烧冲进来,灰原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目暮警官,这是在日记夹页里找到的,宝华姐的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宝华在失踪前一个月,查出怀孕六周。胎儿的父亲一栏,填着马场风悟的名字。
“原来如此。”柯南站在门口,“贯康现宝华怀孕,且孩子不是自己的,才痛下杀手。风悟为了保护绯美和未出世的孩子,只能选择沉默。”
绯美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风悟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像多年前在高中教室一起偷看宝华写日记时的模样。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沿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缓缓晕开。柯南刚踏进玄关,就听见小五郎中气十足的笑声从客厅传来,夹杂着冲野洋子温柔的道谢声。
“洋子小姐放心,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我就好!”小五郎拍着胸脯,啤酒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保证让警方那边把细节都理得清清楚楚,绝不耽误你的电影拍摄!”
“真是太感谢您了,毛利先生。”洋子站起身,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扫过沙边缘,留下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柯南小朋友,今天多亏了你提醒那些细节。”她弯下腰,笑着揉了揉柯南的头,指尖的温度比午后的阳光更柔和。
柯南正想说些什么,后领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夜一手里捏着一叠稿纸,不由分说地塞到洋子怀里:“洋子小姐,这是你要的歌词。我按照宝华姐日记里的句子改的,你看行不行?”
稿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在“红松”“阁楼”“月光”这些词旁边用红笔标了小小的音符。洋子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末尾那句“风会带着秘密,穿过松针的缝隙”上,眼眶突然红了:“……写得真好,像宝华姐在说话。”
“是夜一熬夜写的。”灰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择了一半的青菜,“昨天说要帮你写歌词,就翻了一整晚的诗集。”
夜一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我爸说,好歌词得有骨头,就像推理要有证据。宝华姐的日记里全是骨头,我只是把它们串起来了。”
洋子小心翼翼地把稿纸折好放进包里,又从纸袋里拿出几个包装精致的和果子:“这是轻井泽特产的栗子大福,谢谢你们帮了这么多忙。”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该回去了,录音棚还在等我试唱。”
小五郎坚持要送她到楼下,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时,柯南才注意到洋子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保是轻井泽别墅的照片,院子里那棵消失的红松位置,被人用涂鸦笔添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早就知道红松的事了。”柯南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的提示弹了出来,密码是“o815”——宝华的生日。
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小兰正站在料理台旁,把胡萝卜切成星星形状。灰原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剥着毛豆,夜一则趴在餐桌上,对着一本乐谱写写画画。
“夜一,歌词里那句‘弩箭藏在月光里’是什么意思啊?”小兰的声音带着好奇,刀刃碰到砧板出清脆的“笃笃”声。
“就是说,坏人做的坏事,月亮都看在眼里。”夜一用笔敲了敲乐谱,“就像绯美阿姨藏弩箭的时候,肯定没想到通风管上会沾到她的头。”
灰原剥毛豆的手顿了顿:“准确来说,是尼龙材质的轮椅坐垫纤维。警方在通风管内壁现了三根,与绯美女士轮椅上的成分完全一致。”她把剥好的毛豆倒进碗里,“还有风悟先生的运动鞋印,鞋跟处有块磨损,和阁楼门口地板上的划痕完美吻合。”
“你们两个啊,吃饭的时候也离不开案子。”小兰无奈地笑了,把切好的蔬菜倒进锅里,“柯南也是,刚才在警署还盯着审讯室的窗户看了半天。”
柯南摸了摸鼻子,其实他是在看窗户玻璃上的倒影——胁田站在警署对面的路灯下,手里把玩着那枚“桂马”棋子,直到他们离开时才转身走进巷子。那背影,像极了组织里那些擅长隐藏行踪的人。
“对了,灰原,”柯南突然开口,“你觉得若狭老师和宝华的疤痕,真的只是巧合吗?”
灰原往锅里撒了把盐,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安室先生盯着她的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钟,比看上次的卧底名单还认真。”
夜一突然从乐谱上抬起头:“我爸给我过邮件,说十五年前轻井泽有个案子,一个女老师为了保护学生,被歹徒用烟灰缸砸伤了胳膊,疤痕位置和若狭老师一模一样。”他用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就在宝华姐高中那所学校附近。”
锅里的汤咕嘟冒泡,小兰盛出三碗味增汤,放在餐桌上:“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把一碗汤推到柯南面前,“爸爸说今天要喝啤酒,我去买几罐回来。”
小兰离开后,夜一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才在警署的证物室看到了佐藤健的档案,他十年前在黑衣组织的外围做过事,负责处理‘用不上的东西’。”他凑近柯南,“就像处理那棵红松一样。”
灰原的脸色沉了下来:“也就是说,贯康移走红松埋尸,可能不止是为了掩盖杀妻,还在帮组织处理什么?”
柯南想起宝华日记里那句被墨水涂掉的话:“贯康说,那棵树下有‘他们’要的东西。”当时以为是指宝华的遗体,现在看来,或许另有隐情。
玄关传来开门声,小五郎醉醺醺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洋子小姐的电影主题歌,一定要用夜一写的歌词啊!我刚才跟她保证了,绝对能火!”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突然指着窗外,“那不是小兰吗?怎么站在楼下不动?”
柯南冲到窗边,小兰站在路灯下,面前站着的正是胁田。他手里提着个寿司盒,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兰的表情有些疑惑,却还是接过了盒子。
“他想干什么?”夜一皱起眉,“用寿司讨好小兰姐姐,好接近我们?”
灰原调出手机里的监控截图——那是波洛咖啡厅的监控,胁田在他们离开后,用公用电话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间正好是三分钟,和安室看若狭照片的时间一样。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得提高警惕。”柯南看着楼下胁田弯腰鞠躬的背影,“尤其是若狭老师,还有那棵消失的红松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厨房里的汤还在冒着热气,夜一把乐谱折起来放进书包:“明天去学校问问若狭老师呗,就说想知道她的疤痕是怎么来的,看她反应。”
灰原摇摇头:“太冒险了。如果她真的和组织有关,直接试探会打草惊蛇。”她看向柯南,“还是先从佐藤健入手,警方应该会再审问他。”
小五郎已经趴在沙上打起了呼噜,嘴里还念叨着“洋子小姐的演唱会门票”。柯南把毯子盖在他身上,转身时看到茶几上的栗子大福,包装纸上印着轻井泽的红松图案,和全家福里那棵一模一样。
“明天去轻井泽看看吧。”柯南拿起一个大福,“看看那棵被移走的红松,到底留下了什么。”
夜一和灰原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窗外的月光穿过云层,落在餐桌上的味增汤里,像撒了把碎银,映得每个人的影子都轻轻晃动,仿佛有什么秘密正在夜色里悄悄酵。
厨房里,小兰买的啤酒罐在冰箱里出轻微的碰撞声,和远处传来的警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寻常的背景音。而在这些寻常之下,那些关于红松、暗号和疤痕的线索,正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