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夜一挠了挠头,书包带从肩膀滑下一点,露出里面装着的侦探漫画——早上出门时特意塞进书包的,本想找机会和灰原哀讨论,却被突如其来的案子打断了。他抬头看向灰原哀,晚霞刚好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让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有些柔软。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在镜子前练习了好几遍的告别语,脸颊微微烫,“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们明天见。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点急,像怕被风吹散似的。说完他就后悔了——“漂亮的”三个字是不是太刻意?“美容觉”会不会显得太幼稚?他偷偷抬眼,正好撞见灰原哀转过头,耳根泛着淡淡的粉,像被夕阳染透的紫阳花瓣。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拉开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似乎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工藤夜一看着门被轻轻合上,才松了口气,转身往隔壁的工藤别墅走。书包在背后晃悠,里面的漫画书硌着后背,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阿笠博士家的窗户亮了盏暖黄色的灯,像只温柔的眼睛,在渐暗的暮色里眨了眨。
这时,街角传来园子夸张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听到没听到没!‘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她拽着小兰的胳膊,蹦得像只被风吹起的气球,“我就说他们俩有问题吧!夜一这小子,平时看着木木讷讷的,嘴还挺甜!”
柯南跟在后面,踩着滑板慢悠悠地滑过石板路。刚才工藤夜一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句“漂亮的灰原姐姐”,让他想起小时候偷偷给小兰写情书,却把“喜欢”写成“欢喜”的蠢样。他抬头看向工藤别墅的方向,夜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只有二楼的窗户很快亮起灯,像颗刚被点燃的星星。
“好啦园子,”小兰红着脸拉她,“别在大街上嚷嚷,别人都看着呢。”
“看就看呗,”园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亮得像沾了糖霜的星星,“我敢打赌,不出三个月,夜一肯定会跟灰原表白!到时候我要做见证人,还要让他们请我们吃‘豆大福’的甜甜圈——虽然今天出了点意外,但甜甜圈是无辜的!”
柯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小姐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他滑到小兰身边,小声说“小兰姐姐,园子姐姐好像把‘豆大福’的案子忘得一干二净了。”
“毕竟是园子嘛。”小兰笑着叹了口气,眼神却很温柔,“不过……夜一和灰原同学,确实挺般配的,对吧?”
柯南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突然想起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年轻时的样子——爸爸总爱捉弄妈妈,妈妈嘴上抱怨,却会偷偷在爸爸的咖啡里多加一块方糖。或许喜欢就是这样,藏在笨拙的问候里,躲在刻意记住的喜好里,像舒芙蕾里悄悄融化的草莓酱,不用刻意说,却甜得慌。
三人走进毛利侦探事务所时,夕阳刚好从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毛利小五郎还瘫在沙上,手里举着啤酒罐,电视里的相扑比赛正到白热化阶段,他的鼾声比刚才小了点,大概是被园子的嚷嚷吵醒了。
“爸,我们回来啦。”小兰走过去,把桌上的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嗯?”小五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们去哪疯了?我点的鳗鱼饭都凉了。”
“我们去吃舒芙蕾了!”园子抢着说,一屁股坐在沙上,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工藤夜一如何给灰原哀点布丁,如何说“漂亮的灰原姐姐”,说到激动处,差点把小五郎的啤酒罐碰倒,“……你说他们俩是不是甜?我觉得比舒芙蕾还甜!”
小五郎听得云里雾里,咂了咂嘴“什么灰原夜一的?比相扑比赛好看吗?”
“比相扑好看一百倍!”园子拍着桌子,“等他们成了,我要做媒人,到时候让夜一请我们去吃怀石料理!”
柯南爬上椅子,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他看着园子手舞足蹈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永远充满活力的朋友,好像也不错——至少再棘手的案子,再沉重的秘密,都能被她的笑声冲淡,变成像舒芙蕾一样轻飘飘的存在。
而此刻的阿笠博士家,暖黄色的灯光正把客厅照得像块融化的黄油。灰原哀换好拖鞋,刚走到客厅中央,就被坐在沙上的阿笠博士叫住了。
“小哀啊,”博士推了推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个奇形怪状的装置——看起来像是扩音器和录音笔的结合体,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播放键,“刚才门口的对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
装置里立刻传出工藤夜一带着点紧张的声音“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们明天见……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
灰原哀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热水烫过的草莓。她瞪着博士,语气却没什么力度“博士,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
“这不是无聊,是关心!”博士举着装置,笑得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我这是‘远距离声音收集器’的升级版,本来想试试能不能听到隔壁工藤家的动静,没想到先听到了这么精彩的对话。”他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小哀啊,夜一这孩子不错,又细心又懂事,还知道叫你‘漂亮的姐姐’,比新一那小子强多了——新一小时候只会揪你的头,说你是‘小矮子’。”
灰原哀的嘴角抽了抽——这位博士的记忆好像出现了偏差,工藤新一小时候明明是被她按在地上揍过三次。但提到工藤夜一,她的耳根还是悄悄热了起来,像被夕阳晒过的被子,暖得让人有点心慌。
她走到窗边,看着隔壁工藤别墅二楼的灯光,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叶片上的露水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水痕,像谁偷偷哭过的痕迹。
“他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听到。
“随口说说能记住你不吃太甜的?”博士显然不相信,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下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柯南说你在吃海盐焦糖布丁,那玩意儿是不是夜一点的?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碰带焦糖的东西。”
灰原哀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一圈圈荡开涟漪。她想起工藤夜一把布丁推过来时的样子,手指在桌布上蹭了蹭,好像在紧张;想起他说“焦糖脆片多烤三十秒”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想起他说“漂亮的灰原姐姐”时,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这些画面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带着舒芙蕾的甜,海盐的咸,还有点说不清楚的暖。
“对了,”博士突然想起什么,从实验室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新做的‘便携温度调节器’,可以别在衣服上,冬天能热,夏天能降温。我给夜一也做了一个,明天你帮我给他?”
灰原哀看着盒子里那个银色的小玩意儿,形状像片小小的叶子,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放进了口袋“……知道了。”
博士看着她的小动作,偷偷笑了——这孩子,嘴上说着不在意,口袋里却藏着给人家的东西呢。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热鳗鱼饭,你要不要吃点?”
“不了,”灰原哀摇摇头,“有点累。”
其实不是累,是心里太吵了。那些藏在“还行”“知道了”里的情绪,那些被“漂亮的姐姐”勾起来的涟漪,像被按了循环播放键,在脑海里转个不停。
她走到沙边坐下,拿起博士随手放在桌上的侦探漫画——居然是最新一话,封面上的侦探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朵沾着露水的花。她突然想起工藤夜一书包里露出的漫画角,原来他说“早上路过”是假的,特意来等她才是真的。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工藤别墅的灯光还亮着,像颗固执的星星。灰原哀看着那盏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温度调节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似乎还残留着工藤夜一的温度。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或许,美容觉真的会有好梦。梦里可能没有案件,没有黑衣组织,只有刚出炉的舒芙蕾,带着海盐味的布丁,和某个笨蛋红着脸说“漂亮的姐姐”的样子。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博士在厨房热饭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温柔的催眠曲。灰原哀靠在沙上,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和偷偷藏起来的笑意,都裹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而隔壁的工藤别墅,工藤夜一正趴在书桌上,对着笔记本傻笑。笔记本上画着“云雀”咖啡店的素描,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布丁,旁边写着一行字“灰原说还行——其实是很喜欢吧?”
窗外的月光爬过窗台,落在字上,像给这句笨拙的猜测,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边。明天的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大概又会有什么甜甜的故事,在朝阳里悄悄芽吧。就像“豆大福”庭院里的黄豆苗,就算被水浇得快要烂根,也还是会朝着阳光,努力地往上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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