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中健司的额头渗出冷汗,双手摆得像拨浪鼓“你胡说!我没有!”
这时,另一个顾客古川义久慢悠悠地站起身,他的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警察先生,”他的声音低沉,“我觉得你们应该问问富田店长,他欠我的五十万什么时候还。”
“你和店长有金钱纠纷?”佐藤警官追问。
“何止纠纷,”古川义久冷笑一声,“他半年前借了我的钱周转,说好了三个月就还,结果一拖再拖,昨天我还来催过,他说没钱,让我等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拖把,“不过我可没动手,从早上到现在,我一步都没离开过这个座位,不信你们可以看监控。”
高木警官立刻去调取店内的监控录像,结果现厕所门口的摄像头刚好坏了,只能拍到大厅和柜台的画面。“监控显示,野中先生在十分钟前确实去过厕所,大约三分钟后返回座位。古川先生一直坐在原位,酒井小姐在厨房和庭院之间来回走动,柯南、小兰、园子以及工藤同学、灰原同学都没有离开过视线。”
“那就是野中干的!”酒井千登势指着野中健司,“他的手套掉在厕所门口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厕所门旁边果然有一只棕色的皮手套,指尖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血迹。
野中健司的脸彻底没了血色“那不是我的!我今天根本没戴手套!”
“还想狡辩?”酒井千登势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上周你偷溜进厨房时,我拍下来的,你当时戴的就是这种手套!”
照片上的男人确实戴着和地上一模一样的棕色皮手套,正鬼鬼祟祟地翻着柜台上的笔记本。野中健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里。
柯南却觉得不对劲。他走到厨房门口,门框上挂着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的甜点制作流程,其中“豆腐渣甜甜圈”那一行被圈了起来,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厨房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刚摘的黄豆叶,叶片上的水珠正顺着窗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酒井小姐,”柯南仰头问,“你刚才在厨房炸甜甜圈的时候,窗户一直开着吗?”
酒井千登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厨房里油烟大,开着窗通风。怎么了?”
“没什么,”柯南摇摇头,目光转向庭院。庭院不大,中间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种着几排黄豆苗,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洒水器,正有气无力地喷着水。石板路的尽头有一扇小门,通向店后的小巷,门把手上沾着点湿泥,像是刚被人碰过。
工藤夜一悄悄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片从庭院捡到的叶子“叶子上有黄油的味道,和厨房炸甜甜圈的油味一样。”
灰原哀也递过来一张纸巾,上面沾着点白色粉末“从通风窗的窗台上蹭到的,是糖霜,和甜甜圈上的成分一致。”
柯南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走到柜台前,拿起菜单背面印着的店铺布局图,手指在厨房、庭院、厕所三个位置之间画了个三角形。“高木警官,”他指着布局图,“厨房的窗户到庭院的距离有多远?”
高木警官凑过来“大概两米吧,成年人很容易就能跳过去。”
“那从庭院到厕所的后门呢?”
“绕着房子走的话,大概五分钟路程,但如果从庭院的小门穿过去,直接就能到厕所后面的小巷,再从厕所的通风窗钻进来,全程不到两分钟。”佐藤警官补充道,她显然也注意到了那条隐秘的路线。
柯南的目光落在酒井千登势身上。她的围裙下摆沾着点草屑,和庭院里的杂草颜色一致;鞋子的鞋底印着淡淡的青石板纹路,边缘还沾着点湿泥,和小门把手上的泥渍完全吻合。
“园子姐姐,”柯南假装不经意地走到园子身边,按下了手表上的麻醉针,“我有点冷,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园子刚要吐槽“多大了还撒娇”,就觉得后颈一麻,眼睛一闭倒了下去。柯南迅躲到她身后,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她的声音“大家安静一下,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众人惊讶地看向“园子”,连佐藤警官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这位铃木家的二小姐偶尔会展现出惊人的推理能力,虽然每次醒来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凶手不是野中先生,”“园子”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而是酒井千登势小姐!”
酒井千登势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你胡说!我一直在厨房炸甜甜圈,大家都能看到!”
“是吗?”“园子”冷笑一声,“厨房的窗户一直开着,你完全可以趁着油锅里的甜甜圈炸得正旺,没人注意的时候,从窗户跳到庭院,再从庭院的小门绕到厕所后面,用早就藏在那里的拖把打晕店长,然后原路返回厨房。整个过程只需要五分钟,足够你完成这一切,再假装什么都没生地出来现现场。”
“证据呢?”酒井千登势的声音颤,却还是强作镇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证据就在你的围裙上。”“园子”指向她的围裙下摆,“那里沾着的草屑,和庭院里的杂草完全一致;你的鞋子上有青石板的纹路,说明你去过庭院;更重要的是,野中先生的手套根本不是掉在厕所门口,而是你从厨房的垃圾桶里捡来的——上周他偷配方时落下了一只,你一直留着,就是为了今天嫁祸给他。”
工藤夜一适时地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只和地上一模一样的棕色手套“我们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另一只,上面沾着的面粉和你炸甜甜圈用的面粉成分完全相同。”
灰原哀也拿出一张试纸“通风窗台上的糖霜里,检测出了和你围裙上一样的草汁成分,说明你确实从那里经过。”
酒井千登势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是他逼我的……我在这家店做了五年,从一开始的小工到现在的主厨,每天天不亮就来打理庭院里的黄豆苗,研究豆腐渣的酵方法,连做梦都在想怎么改进配方……可他呢?”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他从来没把我当成正式员工,工资只给临时工的标准,还说‘女人懂什么做生意’!上周野中偷配方的时候,他居然怪我没看好门,扣了我半个月工资!我为这家店付出了这么多,他却把我当成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
原来,富田智最近打算把咖啡店转让给别人,却没告诉酒井千登势,还准备把她研究出的豆腐渣配方当成自己的成果卖掉。昨天酒井千登势无意中听到了他和买家的电话,积压多年的怨恨瞬间爆,才策划了这起袭击。
看着被警察带走的酒井千登势,小兰轻轻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温柔。”
园子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后颈“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侦探了……”
柯南赶紧把变声蝴蝶结藏起来,假装吃甜甜圈“园子姐姐你刚才睡着了,是佐藤警官破案的啦。”
案件解决后,警笛声渐渐远去,“豆大福”里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黄油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佐藤警官临走前拍了拍柯南的肩膀“小家伙,你的观察力不错啊,以后说不定能当侦探。”柯南挠着头傻笑,心里却在庆幸没被看出破绽。
园子还在揉着后颈嘟囔“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突然睡着……”小兰拉着她的胳膊,轻声说“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吧,我们换家店休息一下?”工藤夜一点点头“我知道附近有家‘云雀’,他们的舒芙蕾很出名,去坐坐?”
灰原哀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捡糖霜时沾上的粉末。工藤夜一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刚才的场面虽然没有直接见到血溅当场,但突如其来的尖叫和倒地声,还是让这个平时冷静的女孩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五人走出“豆大福”,午后的阳光穿过老巷的屋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园子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惊魂一刻,拉着小兰讨论起舒芙蕾的做法“听说那家店的舒芙蕾要现点现做,用的是北海道的奶油,入口即化呢!”
柯南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并排走着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工藤夜一不知说了句什么,灰原哀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那一瞬间的柔和,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轻落在柯南的心上。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和小兰也是这样,在放学的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时的世界好像只有考卷上的红勾和街角的冰淇淋。
“云雀”藏在一条开满紫阳花的小巷里,白色的木质门扉上挂着风铃,推门时“叮铃”一声,像是把外面的喧嚣都挡在了门外。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草味,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多肉植物,叶片上还沾着早上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