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死者的手腕,虽然隔着衣服,但能看到袖口处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柏木,你说大哥戴不惯皮质表带?”平次的语气变得严肃,“会不会是他对金属过敏?皮质表带没有金属配件,而金属表带会让他过敏?”
柏木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他以前戴过金属表带的手表,手腕会红痒!所以后来就只戴皮质的了!”
“阵屋寄的螃蟹罐头被退回,”柯南适时补充,“是不是因为滨名对甲壳类也过敏?”
阵屋才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平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滨名对金属过敏,那他为什么会戴着金属边框的眼镜?”他看向死者脸上的眼镜,镜框确实是金属的,“这副眼镜,根本不是他的!”
“而且,”柯南指着仓库角落的栏杆,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死者应该是从这里摔下去的,在挣扎过程中,很可能扯掉了凶手的眼镜,所以凶手现在戴的,是备用眼镜!”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阵屋才辅身上——他戴的黑框眼镜,镜腿处有明显的新配痕迹。
“不是我!”阵屋才辅激动地辩解,“我没有杀他!”
“那你手背上的疤痕,”平次步步紧逼,“和他们的位置不太一样吧?真正的疤痕应该更靠近虎口,而你的在手腕处,是后来模仿的吧?”
阵屋才辅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四、冒牌的儿子与烤锅的秘密
在平次的追问下,阵屋才辅终于崩溃了,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尘流下来:“我不是阵屋才辅……我是他的朋友,真正的阵屋在上周就因病去世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去世前,把母亲留下的暗号交给我,说一定要找到宝物,完成母亲的遗愿。”冒牌的阵屋哽咽着,“我想着帮他完成心愿,就冒充他来了东京。今天在仓库里,滨名大哥认出了我不是真正的才辅,因为真正的才辅对坚果过敏,而我刚才不小心吃了他口袋里的坚果糖……”
“他很生气,说我玷污了母亲的遗愿,上来就打我。”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扭打起来,我慌乱中没站稳,他向后倒去,头磕在栏杆下的铁箱上。我吓坏了,想扶他却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气息……那宝物,原是母亲常用的烤锅,说看到它就像看到她。
五、楼梯间的心跳与镜头下的余光
仓库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冒牌阵屋的忏悔声被海风揉碎,散进潮湿的空气里。高木警官示意警员上前铐住他,金属手铐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柏木优和菅田克信站在一旁,脸上交织着震惊与茫然,或许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母亲留下的暗号背后,藏着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场关于亲情与遗憾的漫长告别。
“那口烤锅……”菅田克信突然喃喃开口,声音颤,“母亲总说,用它煎的鱼,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柏木优点点头,眼眶泛红:“小时候我们四个围着灶台等她做饭,谁的手先碰到锅沿,准会被烫得嗷嗷叫……”
柯南看着墙角那口被灰尘覆盖的铸铁烤锅,锅沿处的疤痕像一串模糊的年轮,突然想起灰原写的《解毒剂》——原来最珍贵的宝物,从来都不是能衡量价值的物件,而是那些带着温度的记忆。
夜一不知何时走到了灰原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灰原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是在说“我们该走了”。两人并肩走出仓库时,海风掀起灰原的梢,夜一伸手替她拂开,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廓,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仓库外的空地上,平次正拽着和叶往楼梯间走,和叶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里不停念叨:“你慢点!别人看着呢……”
“怕什么!”平次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却掩不住尾音的紧张,“有话跟你说,必须单独说。”
柯南靠在集装箱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小兰走过来,手里拎着给大家买的饮料,眼神温柔得像傍晚的海风:“平次他……终于要跟和叶说了吗?”
“谁知道呢。”柯南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汽水,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微麻的痒意,“不过再不说,大概就要被红叶小姐捷足先登了。”
小兰笑着摇摇头,目光转向远处的海平面:“我小时候总觉得,平次和和叶就像一对吵吵闹闹的小刺猬,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却非要用尖刺对着彼此。”
“就像某些人一样。”柯南在心里默默补充,突然想起刚才在仓库里,灰原替夜一拂去肩上灰尘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上。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几缕阳光从铁栅栏的缝隙钻进来,在台阶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平次停下脚步,背对着和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和叶站在他身后,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平次,你到底要说什么啊?”和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和服的腰带。
平次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阳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和叶,”他的声音有些哑,“上次在京都的祭典上,我其实……”
“其实什么?”和叶的心跳得更快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盛着星光的湖面。
“我其实……”平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突然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爬树掏鸟窝,和叶从树上摔下来,他情急之下用胳膊接住她,结果两人都摔进了泥坑里,和叶的耳垂就是那时候被树枝划了道小口子,至今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我其实觉得,”平次的声音突然变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穿浴衣的样子,比大阪城的烟火还好看。”
和叶愣住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是被泼了滚烫的热水。“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她别过头,假装看楼梯上的灰尘,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平次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痒痒的感觉,像小时候偷吃了母亲藏在罐子里的和果子。“还有,”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上次你帮我包扎伤口时,笨手笨脚地把绷带缠成了麻花,其实我早就醒了,只是没告诉你。”
“你!”和叶气鼓鼓地瞪他,眼眶却有点湿润,“那还不是因为你乱动!”
“是是是,我的错。”平次笑着投降,目光却变得认真起来,“和叶,以后……以后别总跟着我冒险了,你上次在仓库里被凶手抓住的时候,我差点以为……”
他没再说下去,但和叶懂了。她想起那时平次撞开仓库门冲进来的样子,脸上沾着血,眼睛红得像要吃人,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这个总是跟她拌嘴的笨蛋,其实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那你也不准再把我丢下!”和叶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上次在悬崖边,你明明自己都受了伤,却非要让我先跟救护车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知道了。”平次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最后只是笨拙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总之……总之你记住,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楼梯间外传来伊织无我的声音:“和叶小姐,红叶小姐请您下去拍照了。”
和叶“啊”了一声,连忙擦了擦眼角,对平次说:“我先下去了!”转身时脚步有些慌乱,差点踩空台阶,平次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像触电般迅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