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几分钟,就看到平头男在目暮警官面前大喊大叫,身体不停地扭动,手指着西装男,表情激动得像是要吃人。目暮警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时不时回头看向西装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记录本被捏得变了形。
“好像不对劲。”夜一低声说,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移动,勾勒出平头男的站姿,“他的反应太夸张了,更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而不是策划绑架的绑匪。”
灰原点点头,视线落在平头男那双沾着泥点的运动鞋上:“他的鞋子是廉价的仿冒品,鞋跟已经磨歪了,裤子的膝盖处有明显的起球——这种经济状况,很难策划一场需要精密布局的绑架案。”
柯南放下望远镜,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如果平头男不是绑匪,那真正的绑匪在哪里?他再次看向对岸的人群,喷泉周围已经围了些看热闹的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对着被按在地上的平头男指指点点。西装男坐在长椅上,双手抱着头,后背微微颤抖,看起来十分沮丧。目暮警官正和千叶警官低声交谈,嘴唇抿得紧紧的。
突然,光彦指着人群喊道:“你们看!那个花衬衫在掏口袋!”
众人立刻望过去,只见平头男从花格子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奋力塞到目暮警官手里。目暮警官展开纸条看了两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皮鞋在上面碾了好几下。
“柯南,他手里的纸条是什么?”步美紧张地问,手指紧紧抓着柯南的衣角。
“可能是他用来诈骗的借口。”柯南推测,“比如伪造绑匪的字条,冒充同伙来骗赎金。”
果然,没过几分钟,千叶警官就松开了平头男的手铐,虽然还是死死盯着他,但显然已经确认他不是目标。平头男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整理着被扯皱的衬衫,嘴里嘟囔着“不过是赚点外快”“那家伙自己傻”之类的话。他还想去找西装男理论,被目暮警官厉声喝止,只好悻悻地朝公园出口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真的是诈骗犯啊……”元太失望地撇撇嘴,“我还以为能看到侦探团大展身手呢。”
“事情还没结束。”柯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扫过每一个围观者的脸,“真正的绑匪一定就在附近,他在观察情况。”
灰原注意到他的专注,轻声说:“绑匪选择在这里交易,说明他对地形很熟悉。平头男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他肯定在重新评估风险。”
“目暮警官他们的盯梢很隐蔽,绑匪应该没现警察。”夜一补充道,她指了指公园西侧的树林,“那里有监控死角,最适合藏身。”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呼救声划破了公园的宁静:“救命!有人落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河边。只见一个穿红色t恤的男人在水里扑腾,双手不停地挥舞,脑袋在水面上起起落落,嘴里出含混的呼救声。周围的人立刻围了过去,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在岸边找长树枝,还有几个会游泳的男人已经开始脱外套。
西装男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朝着河边走去,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目暮警官和千叶警官对视一眼,也立刻赶了过去——无论生什么,救人总是第一位的。
“不好!”柯南突然低喊一声,心脏猛地缩紧。
三、混乱中的破绽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落水者身上,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公园西侧的树林里窜了出来。他穿着件洗得白的夹克,头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他以极快的度冲向长椅,一把抓起地上的黑色公文包,转身就往公园后门跑。
“抓住他!”目暮警官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他刚跑到河边,又立刻转身往回冲,风衣的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千叶警官也紧随其后,他跑得太急,差点被草坪上的石子绊倒。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有人自地组成人墙堵住去路。抢钱者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卖气球的小贩身上,五颜六色的气球绳缠在了一起,几十个气球拖着他往天上飘了几厘米。他手忙脚乱地去扯气球绳,千叶警官趁机加,一个飞铲将他绊倒在地。公文包从抢钱者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草坪上,拉链再次崩开,粉色的钞票散落出来,和绿色的草叶形成刺眼的对比。
抢钱者被按在地上,吓得浑身抖,嘴里不停地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没人要……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钱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目暮警官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这里是目暮,请求支援,东川公园生赎金抢夺案……不,嫌犯已被控制,需要人手维持秩序。”他挂了对讲机,走到抢钱者面前,厉声问道:“说!你是不是绑匪的同伙?”
抢钱者连连摇头,后脑勺在草地上蹭出一片草屑:“不是不是!我就是个流浪汉,在公园长椅上睡觉的!我看到那个包没人管,就……就一时糊涂了!”
柯南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抢钱者。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衣服上散着一股廉价酒精和汗臭混合的味道,裤子的膝盖处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被抓住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求饶而不是反抗,眼神里只有恐惧,没有丝毫镇定——这和策划绑架案的罪犯完全不同。
“他也不是。”柯南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次混乱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夜一点点头,她指着落水者被救上岸的地方:“那个落水的男人,挣扎的动作太大了,更像是在表演。你看他被救上来后,虽然在抖,但嘴唇并没有紫,这不符合落水者的体征。”
灰原的视线落在散落的钞票上:“绑匪迟迟不出现,可能是在等第三次机会。”
柯南再次举起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公园的每一个角落。落水的男人已经被好心人裹上了毛毯,正坐在长椅上喝热可可,时不时朝喷泉的方向瞥一眼;抢钱者被千叶警官看押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辩解;西装男则失魂落魄地捡拾着散落的钞票,指腹被纸张边缘割出细小红痕也浑然不觉,他频频看向腕表,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先前更快了——真正的绑匪,或许就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的围观者里。
柯南的心跳骤然加,望远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他死死盯着那个穿着“异色外套”的男人——那件外套的下摆处有一道极淡的咖啡渍,和方才灰衣眼镜男袖口的污渍如出一辙。更关键的是,那双限量款运动鞋的鞋跟处,有一块不起眼的磨损痕迹,这与他记忆中灰衣男转身时露出的细节完全吻合。
“是他!”柯南对着电话急促地喊,“千叶警官,目标在喷泉东北侧的长椅旁,穿深蓝色外套,脚上是白色限量款运动鞋,外套内侧是灰色!他在假装看报纸!”
电话那头的千叶警官不敢怠慢,立刻朝指定方向冲去。此时,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将报纸往脸上一遮,起身就往公园西侧的树林跑。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像是早有准备,路过卖的摊位时,还故意撞翻了糖罐,黏腻的粉色糖浆在地上拖出一道阻碍追逐的痕迹。
“拦住他!”目暮警官的吼声划破混乱,他肥硕的身躯爆出惊人的度,风衣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警徽。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避让,有人甚至下意识地伸出脚想绊倒逃跑者,却被他灵活躲开。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樱花树后窜出。工藤夜一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他脚下踩着光彦掉落的望远镜背带,借着冲力侧身旋身,右臂如铁鞭般甩出——正是服部平藏亲授的“居合拳”起手式。这一拳没有直接击中对方,而是精准地砸在男人持着公文包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公文包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落在赶来的千叶警官怀里。
男人吃痛闷哼,转身想挥拳反击,夜一却早有预判。他矮身避开拳头,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肘,右手顶住其胸口,借着体重猛地向后一掀——这是将柔道的“一本背负投”与拳法结合的变式,是平藏专门为他设计的防身术。男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草坪上,后脑勺磕在樱花树根上,眼前一黑便没了动静。
夜一站在他身旁,胸口微微起伏,校服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他捡起男人掉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跑不掉的。”
周围爆出一阵喝彩,步美捂着嘴惊呼,光彦和元太激动地跳起来,连灰原也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目暮警官喘着粗气跑过来,拍了拍夜一的肩膀:“好小子!这身手跟你父亲有得一拼!”
千叶警官打开公文包,里面除了散落的钞票,还有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目标a”的字样。他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钱拿到了吗?美香怎么样了?”
是西装男的妻子。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男人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上。他叫松本健太,三十七岁,曾是柴田会社的仓库管理员,三个月前因挪用公款被解雇。
“为什么要绑架柴田美香?”目暮警官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语气严肃。
松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我需要钱……我女儿得了白血病,手术费要三百万。柴田社长不肯借我,还说要起诉我挪用公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