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警!”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柯南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谷崎的皮肤,还有余温。他的右手攥得紧紧的,掰开后现是半块电路板,上面的芯片被碾碎了——正是金属老鼠的主控板。
“死因是失血过多,扳手刺穿了左肺。”灰原检查着伤口,“死亡时间不过十分钟,身上没有打斗痕迹,像是熟人作案。”
夜一则在铁柜里翻找,里面除了些零件盒,还有个上锁的木箱。“这箱子是新的,锁孔有被撬动的痕迹。”他指着箱角的标签,“是进口的轴承,和丢失的零件型号一致。”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一脸笃定:“肯定是谷崎偷了零件藏在这里,被同伙灭口了!”他指着通风管,“凶手肯定是从这里逃跑的!”
柯南却注意到,仓库的地面很干净,只有谷崎的脚印。通风管的格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凶手根本不是从这里离开的。
“兰姐姐,你刚才在夹层里有没有听到开门声?”柯南问。
兰摇摇头:“除了倒地的声音,只有金属摩擦声,像是……像是有人在反锁门。”
“反锁门?”柯南走到门前,仔细检查锁孔,“这是老式的插销锁,从里面才能锁上。如果凶手杀了人,怎么从里面反锁门再离开?”
夜一忽然指着墙角的金属老鼠:“它还在动!”众人看去,那只老鼠正沿着墙根往通风管爬,尾巴上的摄像头还在工作。夜一按下探测仪的回收键,金属老鼠乖乖地爬回来,自动跳进他手里的充电盒。
“内存卡里有新内容!”灰原迅把内存卡插进分析仪,屏幕上开始播放刚才的画面——谷崎打开铁柜,从木箱里拿出个u盘,刚想插进电脑,突然有人从铁柜后面的阴影里冲出来,一把夺过u盘,用扳手狠狠砸向他的胸口。谷崎倒下时,手指在地上划出个“一”字,然后画面就黑了——金属老鼠被踢到了墙角。
“铁柜后面有暗门!”柯南跑到铁柜前,用力一推,铁柜果然往旁边滑开,露出后面的墙壁有块瓷砖是松动的。夜一抠开瓷砖,里面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向厂区的维修通道,能直接到外面的马路。”
通道里的灰尘上有串清晰的脚印,和一色的工鞋纹路一模一样。柯南的眼睛亮了:“凶手是一色!他杀了谷崎后,从暗门逃跑,再通过远程控制让什么东西把门锁上!”
“远程控制?”毛利小五郎一脸疑惑,“这里又没有电动锁。”
柯南指着门后的插销:“看插销上的线。”众人凑近了才现,插销上拴着根细钢丝,钢丝另一头连着个微型电机,电机固定在门框上,电源接在仓库的备用插座上——正是金属老鼠的充电接口。
“他用手机app控制电机,在离开后拉动钢丝,把插销插上。”灰原调出电机的型号,“这种电机的承重是五公斤,拉动插销绰绰有余。”
夜一在通道里捡到个烟蒂,上面还沾着点唾液:“dna能比对出是谁的。”他又从通道尽头的草丛里找到个被踩碎的u盘,外壳上的1ogo和谷崎工位上的一模一样。
这时,目暮警官带着警察赶到了。一色也跟着过来,假惺惺地问:“生什么事了?刚才听到仓库有动静。”他看到谷崎的尸体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会这样?下午还好好的……”
“别装了,一色。”柯南用麻醉针射中毛利小五郎,躲到铁柜后面,用变声蝴蝶结模仿他的声音,“凶手就是你!”
众人惊讶地看向“毛利小五郎”,一色脸色微变:“毛利先生说笑了,我整晚都在宿舍,有室友可以作证。”
“你的室友说你十点半出去过,说是去买烟。”柯南的声音透过蝴蝶结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从宿舍到仓库,只需要十分钟。你早就知道谷崎在仓库藏了证据,所以提前在铁柜后面的暗门等着他。”
夜一举起金属老鼠的视频:“这段视频清楚地拍到你杀人的过程,虽然没拍到脸,但你的工鞋在通道里留下了脚印,和视频里凶手的鞋子完全一致。”
灰原则拿出光谱分析仪的报告:“你指甲缝里的防锈漆,和仓库大门上的漆成分完全相同,是你在躲进铁柜后面时蹭到的。通道里的烟蒂dna,也和你一致。”
“至于那个密室,”柯南继续说道,“你用电机远程控制插销锁门,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谷崎的金属老鼠记录下了一切。你杀他,是因为他现了你偷零件的秘密,还录下了视频,对不对?”
一色的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不是我……我只是想拿回u盘,他先动手打我的……”
“动手打你?”柯南冷笑一声,“视频里明明是你先动手,谷崎倒下时划的‘一’字,就是在指认你‘一色’。你偷零件是为了卖给竞争对手,对不对?谷崎现你改了他的设计图,让零件成为废品,其实是为了掩盖你偷换零件的痕迹。”
铁证如山,一色的肩膀垮了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脸:“是他逼我的!他说要告诉社长,让我身败名裂……我女儿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我需要钱啊……”
警察带走一色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社长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被查封的铁柜,不停地叹气:“都怪我,平时太不注意他们的矛盾了。”
柯南看着仓库顶上的红漆,在晨光里像是凝固的血。夜一把修好的金属老鼠放进谷崎的工具箱,里面还有只没做完的机器人,是只抱着零件的小熊,胸前刻着“给女儿的礼物”。
“他其实不是怪人。”灰原轻声说,“只是不擅长表达,把所有心事都藏在机器人里。”
毛利兰递给柯南一个三明治,是昨晚没吃完的。柯南咬了一口,忽然觉得嘴里苦——就像这案子的真相,明明是偷零件的错,却牵连出那么多无奈和绝望。
离开工厂时,柯南看到维修通道的出口处,放着一束白色的菊花,不知道是谁放的。风吹过厂区的铁皮屋顶,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台机器人在低声哭泣。
夜一的探测仪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金属老鼠的内存卡里还有个隐藏视频。点开后,是谷崎对着摄像头笑的样子,手里举着那只小熊机器人:“等拿到奖金,就带女儿来厂里看看,告诉她爸爸不是只会做机器的笨蛋……”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柯南把内存卡放进收藏夹,里面还有方斗寺的银杏叶,和之前案子的证据。他忽然觉得,这些冰冷的证据背后,都藏着一个个滚烫的人生,像那只金属老鼠,哪怕被踩在脚下,也要拼尽全力记录下真相。
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坐进车里:“搞定!回去睡个好觉,下午还有个委托呢。”兰无奈地摇摇头,动了汽车。
柯南看着窗外掠过的厂房,心里忽然明白,有些案子的凶手,其实也是受害者,被生活的扳手狠狠砸中,才走上了不归路。而他们能做的,就是找到那把能撬开生活枷锁的钥匙,哪怕钥匙上沾着血与泪,也要让真相露出原本的模样。
车窗外的厂房渐渐远去,晨光把后视镜里的久须美工械厂染成了暖金色,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兰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打了个弯,车子拐进通往市区的主干道,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说着“久须美工械厂零件失窃案告破,嫌疑人已被警方依法逮捕”,末了加了句“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案或涉及商业间谍活动”。
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响亮的哈欠,脑袋歪在靠背上,嘴角还挂着口水:“商业间谍?我看就是穷疯了,这种小厂子哪有什么间谍看得上的东西……”话没说完,又沉沉睡去,呼噜声和收音机的声音搅在一起,倒也不算难听。
柯南靠在车窗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内存卡。金属老鼠的齿轮还在记忆里转动,谷崎最后划在地上的“一”字像道未愈合的伤口,在晨光里隐隐作痛。他忽然想起谷崎工位上贴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只铁皮青蛙,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和那只没做完的小熊机器人眉眼很像。
“兰姐姐,”柯南忽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但他是为了救人,那还算坏人吗?”
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映出她柔和的侧脸:“柯南觉得呢?”
“我不知道。”柯南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色偷零件是为了给女儿治病,谷崎监视仓库是为了抓住偷零件的人,可最后两个人都……”他没说下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爸爸常说,法律是底线,但人心不是非黑即白的。”兰的声音很轻,“就像你上次帮小林老师解围,明明是偷偷改了试卷分数,却没人觉得你做错了。”她转过头,对柯南笑了笑,“重要的是,你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会不会后悔。”
柯南愣住了。他想起阿笠博士总说“真相只有一个”,可真相剥开后露出的果肉,有时是甜的,有时却涩得让人咽不下去。就像谷崎藏在金属老鼠里的视频,像一色蹲在地上说“我女儿还在等手术”时颤抖的肩膀,像仓库里那束不知是谁放的白菊花——这些藏在真相背后的东西,比扳手和u盘更让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