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他用夹轻易撬开了锁,箱子里铺着黑色丝绒,一块巴掌大的化石静静躺在中央——月牙形的白色晶体包裹在青灰色岩石里,边缘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把一弯新月锁在了石头里。
“这就是‘月亮下垂’?”步美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比传说中还要美……”
光彦拿出图鉴对照:“文献里说它形成于侏罗纪晚期,是某种古生物的脊椎骨化石,因为矿物质渗透才变成这样的。”
阿笠博士戴上手套轻轻拿起化石,对着光线观察:“里面的晶体结构很特别,确实有收藏价值,但要说能带动旅游业,还是太夸张了。”
“关键不在化石本身。”灰原指着铁箱底部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叠文件和一张地图,“你看这个——大神明在走私化石,这些是他和国际走私集团的交易记录,‘月亮下垂’只是其中一件。”
地图上标注着群马县境内的十几个红点,旁边写着“埋藏点”。柯南恍然大悟:“他根本不是想拍卖‘月亮下垂’,而是要用它当幌子,掩盖其他走私化石的埋藏位置!”
这时,宫下海果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来,相机镜头对准了铁箱里的化石:“看来我的报道又能加版了。”她走进来翻了翻那些文件,突然冷笑,“中谷也参与了,这些交易记录里有他的签名,他是用村里的土地换的走私渠道。”
工藤夜一收起文件:“这些交给警方就好。”她的目光扫过库房的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通风口,“不过这里还有别人来过的痕迹。”
通风口的栅栏上有被撬动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几根棕色的头。柯南捡起一根对着光看:“是女性的头,长度和宫下小姐的很像。”
宫下海果的脸色微变:“我只是好奇进来看看,谁知道这里这么暗……”
“是吗?”柯南指着她的冲锋衣口袋,“那你口袋里的‘巴西2o21’标签是怎么回事?和架子上那个空木箱的编号一模一样。”
宫下海果的脸瞬间涨红,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嵌着红色晶体的化石,摔在地上:“算你们厉害!大神明用假化石骗了我老板的钱,我只是来拿点补偿!”
山村警部正好带着警员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让手下没收了化石:“宫下小姐,你涉嫌盗窃文物,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宫下海果被带走时,还在大喊:“那些假化石的报道我已经出去了!你们等着瞧!”
夕阳西下时,警方终于完成了现场勘察。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车窗外的森林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没想到‘月亮下垂’背后藏着这么多事。”步美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化石馆,“不过幸好真品没有被运走。”
光彦点点头:“警方说会把它交给国家博物馆,以后大家都能看到了。”
元太打了个哈欠:“好饿啊,博士,我们去吃鳗鱼饭吧!”
阿笠博士笑着答应:“好好好,今天我请客。”
柯南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灰原递过来一瓶可乐:“在想什么?”
“在想中谷说的话。”柯南拧开瓶盖,“他说为了村子,但最后还是用了歪门邪道。”
“人总是这样,”灰原望着窗外,“有时候越是想抓住什么,就越容易迷失方向。”
工藤夜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至少‘月亮下垂’还在,不是吗?有些东西,终究是藏不住的。”
车驶过山顶,夕阳的光芒穿过挡风玻璃,在仪表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的群马群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正在收起的画卷。而那块藏在石头里的新月,大概会在博物馆的灯光下,静静讲述着这段关于贪婪与执念的秘密吧。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群马山间的轮廓。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驶离化石馆范围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恋恋不舍地吻过“月亮下垂”出土的那片山岩,将岩石的棱角镀上金边。
“柯南,你看!”步美突然指着窗外,“那边的村民在烧篝火!”
车窗外的山腰上,几簇火光正跳跃着,隐约能听到村民的歌声。阿笠博士放慢车:“应该是在庆祝‘月亮下垂’没被偷走,毕竟那是村子的象征。”
灰原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鉴识课来的消息。她扫了一眼,递给柯南:“中谷的不在场证明彻底破了——他办公室的监控拍到昨天下午他往厕所的通风管里塞了个东西,形状和装盐酸的喷雾瓶吻合。”
“果然是他提前布置的。”柯南指尖敲着膝盖,“大神明有饭后用除菌片清洁双手的习惯,中谷肯定早就摸清了。”
工藤夜一从后视镜里瞥见山脚下的警车——中谷和宫下海果被分别押进不同的车里,红蓝交替的警灯映在化石馆的玻璃窗上,像给这场闹剧打了个刺眼的句号。她收回目光时,正撞见柯南若有所思的眼神。
“在想宫下海果?”夜一轻笑,“她口袋里的巴西化石标签,和三年前巴西博物馆失窃案的展品编号对上了。”
柯南挑眉:“所以她不止是来拿补偿的?”
“多半是早就和大神明串通走私,现在想趁机捞一笔。”灰原补充道,“她相机里的照片,有几张背景拍到了走私船的剪影。”
说话间,车已驶入山脚的小镇。一家挂着“鳗鱼饭”灯笼的老店亮着暖黄的灯,元太的鼻子立刻嗅了嗅:“是鳗鱼的香味!”
进店时,老板娘正对着电视叹气,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画面里的大神明站在展柜前介绍假化石,字幕打着“罗奇化石馆涉嫌走私,馆主身亡”。
“真是造孽啊,”老板娘端上鳗鱼饭时摇了摇头,“大神先生年轻时候可好了,带着我们挖化石,说要让村子变热闹。后来不知怎么就走歪了,开始弄些假东西骗钱。”
光彦扒着饭问:“阿姨,您知道‘月亮下垂’吗?”
“怎么不知道!”老板娘眼睛亮了,“我小时候听爷爷说,那是山神的眼泪变的,藏在山里保佑村子风调雨顺。前阵子中谷议员说要把它挖出来建公园,好多老人都反对呢——石头哪有山神灵验?”
柯南咬着鳗鱼,突然想起中谷瘫坐在地上时说的“为了村子”。或许最初他真的信过那些规划,只是后来被贪婪缠上了脚,一步步滑进泥里。
饭后走出店门,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小镇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几个孩子举着自制的化石模型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你们看!”步美指着天空,一轮新月正从山后爬上来,清辉洒满山间,给化石馆的方向笼上一层银纱。
“像不像‘月亮下垂’?”元太仰头看了半天,“比化石好看多了!”
灰原望着月亮轻声道:“传说终究是传说,能保佑村子的,从来不是石头。”
柯南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山村警部来的消息:地下库房找到的走私记录牵扯出三个国家的团伙,“月亮下垂”已交由国家博物馆,明天会派专家来村子做科普讲座。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夜一的目光。她朝他举了举杯(里面装着可乐),眼底映着月光:“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甲壳虫车驶离小镇时,后视镜里的篝火还在跳动,孩子们的笑声被晚风送了很远。柯南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被月光拉长,像一行行写在大地上的省略号。
或许秘密会永远藏在某些角落,但只要月亮还会升起,总会有光把那些不干净的地方照得透亮。
车转过最后一道弯,化石馆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只有那轮新月悬在天际,静静照着群山,照着小镇,照着每个在夜色里安睡的人——仿佛在说,不管今天生过什么,明天的太阳总会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