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右手虎口的红痕是怎么回事?”柯南步步紧逼,“像是用力抓住什么东西留下的,比如……夕子的手腕?”
麻里亚猛地抬起手,下意识地捂住虎口,脸色比纸还白。
夜一适时地拿出那片沾着血渍的叶子:“柳树下现了这个,血渍和夕子一致。而且树下的草被踩得很乱,还有夕子裙子上的布料纤维,说明这里生过激烈的争执,不是简单的推搡。”
灰原则拿出平板电脑,上面是她恢复的麻里亚手机里的照片:“你的相册里,有一张半小时前拍的照片,角度是从柳树后面拍的,拍的是夕子站在河边的背影。但这张照片的参数显示,当时你开了静音模式,还关掉了闪光灯——如果是正常见面,为什么要偷偷拍照?”
麻里亚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柯南看着她,继续推理:“你根本不是被威胁去见她的,而是早就想找机会和她摊牌。你知道她要去河边拍照,提前躲在柳树后面,想等她不注意的时候删掉她手机里的参赛作品。没想到被她现了,你们才吵了起来。”
“争执中,你怕她喊人,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这就是她手腕上勒痕的由来——那是你的衣袖蹭到的。她挣扎的时候抓伤了你的虎口,还扯掉了你的手机壳碎片。你一时愤怒,就用力推了她一把,她没站稳,掉进了河里。”
“你看着她被水流冲走,吓坏了,捡起手机就跑,却没现手机在慌乱中掉在了下游的礁石缝里。你回到房间,想假装什么都没生,却没想到我们很快就现了她的尸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麻里亚还在否认,但声音已经没有了力气。
“证据呢?”目暮看向柯南(他以为是小五郎在提示),“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柯南看向夜一,夜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手链,链扣处有点变形:“这是在柳树下的泥土里找到的,上面刻着‘m’,应该是你的名字缩写吧,铃本麻里亚。”
麻里亚看到手链,眼泪突然决堤:“这是……这是我去年生日时,朱理送我的……”
“那它为什么会掉在案现场?”柯南问,“应该是争执时从你手上扯掉的吧。”
朱理也愣住了:“这条手链你不是一直戴着吗?怎么会……”
麻里亚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痛哭起来:“是她先动手的……她抢我的手机,想删我拍的她作弊的证据……我只是想把手机抢回来……谁知道她会掉下去……”
原来,麻里亚早就现夕子为了赢比赛,偷偷联系了出版社的编辑,想走后门。她气不过,就偷偷拍了夕子和编辑聊天的截图,还改了夕子参赛作品的参数。夕子现后,约她在柳树下见面,想逼她删掉证据,两人争执不下,才酿成了悲剧。
真相大白,目暮让高木把麻里亚带走。麻里亚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朱理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朱理站在原地,眼泪直流,嘴里喃喃着:“为什么会这样……”
小五郎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为了个比赛,至于吗……”
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把河水染成了一片血色,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因嫉妒和冲动引的悲剧。
柯南看着夜一和灰原,他们正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高木。夜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灰原则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山峦。
这场原本愉快的周末度假,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柯南想起麻里亚手机里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想起夕子对拍照的执着,想起朱理无奈的眼泪,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也许,真正的美从来不是靠手段得来的,而是藏在那些真诚的、不掺杂质的瞬间里。就像夜一拍的那只玉带蜻,灰原记录的月相表,还有兰对着夕阳露出的笑容——这些,才是最值得珍藏的风景。
暮色渐浓,山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映在河面上,像星星掉在了水里。柯南跟着兰和小五郎往房间走,身后传来夜一和灰原的对话。
“明天的萤火虫,还拍吗?”灰原问。
“拍,”夜一的声音很轻,“毕竟,风景本身没有错。”
柯南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两个沉默却温暖的剪影。他笑了笑,转过身,跟着兰走进了灯光里。有些故事虽然悲伤,但至少,他们还能从中学到些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漫过溪谷山庄的屋檐。河面上的血色残阳早已褪成淡淡的绛紫,只有晚风掠过柳梢时,还带着些微白日里的温热。
柯南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兰和朱理并肩站在河边的身影。兰正轻声说着什么,朱理偶尔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最具温度奖”的电子证书,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落了颗小星星。
“在想什么?”灰原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柯南手边。夜一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相机,正在回放白天拍的萤火虫——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撒落在人间的星子。
柯南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在想,她们以后还会拿起相机吗?”
夜一按下暂停键,屏幕上的萤火虫定格成一团朦胧的光晕:“朱理会的。她的照片里有温度,不会因为一场意外就消失。”
灰原靠在窗边,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至于麻里亚……或许在很久以后,她会明白,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
柯南想起麻里亚被带走时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悔恨与不甘的情绪,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人心上。他低头抿了口牛奶,甜香里带着淡淡的回甘——就像这场悲伤的故事里,总还有些值得回味的余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柯南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他走到窗边,看见朱理背着相机,独自站在河边的石阶上。晨雾还没散,像层薄纱罩在河面上,她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远处山巅的第一缕晨光。
快门声轻轻响起,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刚烤好的面包:“朱理说,要把这次的照片做成纪念册,送给麻里亚。”
柯南回头,看见兰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晨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层金。不远处,夜一正蹲在草丛里,给一只停在草叶上的露珠拍照,灰原则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不知在记录些什么。
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嘟囔了句“大清早的吵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凑到兰身边,探头看朱理拍照的背影。
“拍得不错嘛。”他难得正经地说。
兰笑着点头:“是啊,很美的晨光。”
柯南望着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河面,忽然想起夜一昨晚说的话——风景本身没有错。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总会有突如其来的阴翳,像河面上偶然飘过的落叶。但只要愿意抬头,总能看到晨光穿透云层,看到萤火虫在黑暗中亮起,看到那些藏在琐碎日常里的、未曾褪色的温柔。
车子驶离溪谷山庄时,柯南回头望了一眼。朱理站在门口挥手,手里的相机在阳光下闪着光。河岸边的垂柳依旧低垂,红蓼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什么都没生过,又仿佛什么都留下了痕迹。
“柯南,看,萤火虫标本!”兰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玻璃盒,里面装着一只展翅的萤火虫,是夜一早上特意送给她的。
柯南接过盒子,透过玻璃看向那抹幽绿的光芒,忽然笑了。
有些故事结束了,但新的风景,永远在前方等着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