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恍然大悟,立刻让千叶检查两人的衣服。果然,鸟丸真也的夹克内侧有个标签,上面写着“权野”,而权野太郎的工装口袋里,掉出张便利店的收据,付款人是鸟丸真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千叶挠着头。
柯南清了清嗓子,用变声蝴蝶结模仿高木的声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鸟丸真也偷了硬币后逃跑,在拐角处撞到了权野太郎,两人都晕了过去。鸟丸真也先醒来,为了嫁祸,就和权野太郎换了衣服。没想到权野太郎醒来后失忆了,把鸟丸真也当成了敌人。”
权野太郎听到“权野”这个名字,突然抱住头:“权野……太郎……我叫权野太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清明了许多,“我记得了!是氏原让我去甲田家偷东西的!他说只要拿到那枚硬币,我的债就一笔勾销!”
鸟丸真也脸色煞白:“你胡说!明明是你先打晕了老夫人,我只是碰巧路过!”
“都别吵了!”高木厉声道,“跟我们回警局再说!”
一行人来到甲田家,老夫人正坐在沙上,由邻居陪着喝茶。看到权野太郎,她点了点头:“就是他,穿着蓝色工装,把我打晕了。”但看到鸟丸真也时,她又摇了摇头,“这个人我没见过,不过他手里的硬币,确实是我的那枚。”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悄悄往后退,却被高木叫住了:“氏原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氏原益藏挤出个笑容:“我住在附近,听说出了小偷,过来看看热闹。”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高木手里的照片。
夜一突然走到氏原面前,举起探测仪:“氏原先生,你口袋里的东西,能让我们看看吗?”
氏原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高走上前,从他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夜一点开播放键,里面传出氏原的声音:“……那枚硬币值一百万,你拿到手交给我,欠我的五十万就不用还了,剩下的还能给你女儿治病……”
权野太郎听到“女儿”两个字,眼圈瞬间红了:“我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氏原逼我还钱,我走投无路才……”
鸟丸真也也叹了口气:“我其实是甲田老夫人的远房侄子,听说她有枚纪念币,就想偷来换点钱给我妈治病。那天我在氏原办公室外听到他教唆权野,就想着等权野得手后再抢过来,没想到会撞在一起……”
真相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点清晰起来。权野太郎先到甲田家,打晕老夫人后没找到硬币,慌乱中跑了出去。鸟丸真也随后进入,找到硬币时老夫人醒了,他只好再次将其打晕,刚跑出门口就撞上了往回跑的权野太郎——原来权野太郎忘了拿工具包,想回来取却撞见了鸟丸。
两人相撞后都晕了过去,鸟丸先醒来,见权野穿着和自己体型相似的衣服,便动了嫁祸的心思。没想到权野失忆后反而帮了警方的忙,而鸟丸逃跑时留下的种种痕迹,也让他无处遁形。
“所以,‘权太’其实是两个人?”元太挠着头,一脸困惑。
光彦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示意图:“可以说,权野太郎是‘权太’,鸟丸真也是‘假权太’!”
步美笑着说:“不管是真是假,坏人都被抓住了,真好。”
夕阳西下,少年侦探团走在回家的路上。柯南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起案子像个荒诞的闹剧——两个为了家人铤而走险的人,因为一场意外撞在一起,身份互换,命运交错,最终却都暴露在阳光下。
夜一收起探测仪,上面还残留着硬币的金属反应记录。“博士说,这枚硬币其实是仿制品,真正的纪念币早就被甲田老夫人捐给博物馆了。”她忽然笑了,“氏原和鸟丸都白忙活了一场。”
灰原看着柯南:“你早就知道了,对吗?从你看到硬币照片的时候。”
柯南点点头:“真正的宇宙博览会纪念币边缘有锯齿纹,照片上的是光滑的,明显是赝品。甲田老夫人肯定是故意放出消息,想引出打硬币主意的人。”
元太突然大喊:“快看!是独角仙!”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只巨大的独角仙正趴在樱花树上,夕阳的光洒在它的甲壳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光彦掏出尺子跑过去,惊呼道:“真的有八厘米!”
步美笑着拍手,夜一拿出手机拍下照片,灰原则在一旁科普独角仙的生活习性。柯南靠在树下,听着伙伴们的笑声,觉得这荒诞案件后的宁静,比任何真相都要珍贵。
远处的警局里,鸟丸真也和权野太郎隔着铁栏坐着,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真是倒霉,偷了个假硬币。”鸟丸擦了擦眼泪。
权野也笑了:“我更倒霉,被人当枪使,还丢了记忆。”
“不过,”鸟丸看着窗外的晚霞,“至少我知道姑姑没事,她年轻时最疼我了。”
权野的眼神柔和下来:“警察说会帮我申请社会救助,女儿的手术费有希望了。”
两个命运交错的男人,在看守所里相视而笑,笑声里没有怨恨,只有对生活的无奈和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这或许就是生活的奇妙之处,哪怕跌入谷底,也总能在裂缝里看到微光。
案结后的当天,夕阳把帝丹小学的走廊染成了橘红色,放学的铃声像被拉长的麦芽糖,甜丝丝地漫过每个角落。灰原哀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些,梢上还沾着片从操场带来的樱花花瓣。工藤夜一跟在后面,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红,却时不时踮脚往前看,像只警惕又细心的小兽。
“灰原,你的鞋带松了。”夜一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
灰原低头看了看,白色的帆布鞋鞋带果然散开了,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浅痕。她刚想弯腰,夜一已经蹲了下去,手指灵活地将鞋带打成漂亮的蝴蝶结,动作比女生还要细致。“昨天在废弃工厂沾了灰,我帮你拍掉。”他说着,用袖子擦了擦鞋面上的污渍,袖口蹭到地面的灰尘,留下块模糊的印子。
灰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早上在实验室,夜一也是这样——她拿着光谱分析仪时不小心碰倒了试剂瓶,是夜一先一步用纸巾捂住瓶口,还不忘把她往身后拉,自己的校服裤腿却溅上了紫色的药水。“会褪色吗?”当时她问。夜一咧嘴笑了笑:“没事,博士说这是可降解染料,过两天就没了。”
走出校门,元太和光彦正围着步美讨论新开的汉堡店,柯南站在旁边听着,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这边。夜一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铝制饭盒,塞到灰原手里:“阿笠博士做的布丁,他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饭盒还是温的,大概是早上热过之后,一直用保温袋装着。
灰原打开饭盒,焦糖布丁上撒着层细密的糖粉,像落了层雪。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中午在甲田老家,她因为看现场错过了午餐,当时谁都没注意,只有夜一悄悄把自己的三明治往她书包里塞。“我不饿。”她当时推回去。夜一却坚持:“你早上就吃了半片面包,博士知道了会念叨的。”
“柯南他们在前面等我们。”灰原把布丁递回去,想让他也尝尝。夜一却摆手:“我不爱吃甜的,而且元太肯定会抢。”他说着,眼神往元太的方向瞟了瞟,果然见元太正往这边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饭盒。
走到街角的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快递员急刹车,车筐里的纸箱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来。夜一反应极快地伸手扶住,纸箱边缘的硬角硌得他手心红。“谢谢啊小朋友。”快递员笑着道谢。夜一摇摇头,转身时看到灰原的刘海被风吹到眼前,顺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耳朵微微红。
灰原愣了一下,想起上次在仓库蹲点,她因为盯着监控屏幕太久,眼睛有些干涩,是夜一从背包里翻出人工泪液,还不忘提醒:“别用手揉,会感染。”当时他举着小瓶子的样子,认真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
绿灯亮起,夜一突然注意到灰原的书包带有些松,便停下脚步帮她调整。“昨天装探测仪的时候扯到了,我帮你缝几针。”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针线包——这是他总随身携带的,说是博士的明总需要临时修补。线是浅灰色的,和书包的颜色很配,他缝得又快又稳,针脚比机器扎的还要整齐。
“你好像总带着这些东西。”灰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