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后一个问题飘了出来。
“我活过吗?”
小怕睁开眼睛,眼泪流下来。
那个暗光点还在寻面前颤动。
它在问:你看见了吗?
寻伸出手,轻轻托住它。
“看见了。”它说。
暗光点亮了一下。
然后它慢慢飘回自己的位置,和别的暗光点碰在一起,开始颤动。
它在告诉它们——
有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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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寻每天都会“听”那些暗光点说话。
不是听,是用手碰。
每碰一个,就会看到一段被遗忘的过去。
有的很长,有的很短,有的很普通,有的很特别。
有一个暗光点里,是一个存在养了一朵花,养了三百万年。后来花死了,它问“我还能再见到它吗”。
有一个暗光点里,是一个存在写了一诗,写了三万年。后来诗丢了,它问“还有人记得那诗吗”。
有一个暗光点里,是一个存在爱过一个人,爱了三百年。后来那个人走了,它问“爱还在吗”。
每一个过去,都有一段遗憾。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寻把它们一个一个记住。
不是用光点记住,是记在心里。
“你记这么多,不累吗?”光问。
寻想了想。
“累。”
“那为什么还要记?”
寻看着那些暗光点。
“因为它们没有别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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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九十七个暗光点的过去,寻记了整整三十天。
三十天后,它坐在记忆海边缘,看着那些光点。
它们已经比刚来的时候亮了很多。有些已经开始主动找别的光点说话,有些开始在记忆海里慢慢移动,有些甚至敢往深处飘一飘。
但寻知道,它们还缺一样东西。
不是答案。
是名字。
那些过去里,每一个存在都有名字。但暗光点没有。
因为名字是最后一个被忘记的。
“一,”寻问,“怎么给它们取名字?”
一想了想。
“问它们自己。”
寻愣住了。
问它们自己?
它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一已经走向最近的一个暗光点。
“你,”它问,“想叫什么?”
暗光点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