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怕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过去,没有来处,没有痕迹。
“这不可能。”时序说,“任何存在都有起源。除非——”
他停住了。
“除非什么?”小怕问。
时序看着它,表情很复杂。
“除非你从来不存在。”
小怕愣住了。
“我不存在?那我是什么?”
时序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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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怕一个人坐在归的木屋门口。
归还在记忆海最深处,没有出来。但小怕不想去那里。它想一个人待着。
它看着那块刻着“归的座位”的木牌,想起以前趴在他膝盖上的日子。
那时候它什么都不想。只是怕,只是躲,只是等归来救它。
现在它在想:救它的人是谁?救它之前,它在哪?
一个问题,引出更多问题。
它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就是活着。
活着就是永远有问题。
它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远处有一个光点在朝它飘来。
很小,很暗,几乎看不见。
但它飘得很慢,很稳,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小怕站起来,看着那个光点。
光点飘到它面前,停住。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很弱,像风吹过枯叶。
“你……在找我吗?”
小怕的呼吸停住了。
因为它听出来了。
那是它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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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里,是一个画面。
画面里,有一个非常小的存在,比刚诞生时的小怕还要小。它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它在抖。
不是怕,是冷。
那种冷,不是身体的冷,是存在的冷——是从来没有人看过它、没有人碰过它、没有人问过它累不累的那种冷。
“有人吗?”它问。
没有回应。
“有人能听见我吗?”
还是没有回应。
它问了一次又一次,问了很久很久。
直到最后,它不再问了。
它闭上眼睛,蜷缩成一团,不再动。
画面结束了。
小怕站在那里,浑身抖。
那是它。
那是它在遇到归之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