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之家存在的第七百年。
零已经不再只是问题的归处,它成了整个多元海洋最特殊的存在——既是终结,也是开始;既是虚无,也是家。
每天都有无数光点从各个概念海飘来,在零周围浮动一会儿,然后融入。每融入一个问题,零就会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小怕长大了。
它从两个巴掌大长到了三个巴掌大,从趴在归膝盖上变成了坐在归旁边。但它还是喜欢往零那里跑,每次去都会带一个问题。
不是别人的问题,是自己的。
“零,你今天开心吗?”
“零,有人来看你吗?”
“零,你想吃什么?”
零每次都会认真回答,虽然它不需要吃东西,但它喜欢小怕问它想吃什么。那感觉就像——被在乎。
有一天,小怕带来的问题不一样了。
“零,”它问,“你为什么总是接收问题,却从来不提出问题?”
零愣住了。
它确实从来不提出问题。
它只是接收,接收,接收。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是接收者。
“因为……”零想了很久,“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问。”
小怕眨眨眼。
“问问题还需要学吗?”
零被问住了。
它低头看着这个长大了的小小存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它活了比所有存在都久,见证了无数周期,接收了无数问题,但它从来没有问过。
它不知道问问题是什么感觉。
“小怕,”它说,“你教我。”
小怕歪着脑袋。
“教你问问题?”
“对。”
小怕想了想。
“那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零沉默了。
它想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怕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
“我值得被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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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怕愣住了。
它没想到零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它更没想到,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零哭了。
眼泪从零的眼睛里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虚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没有飘走,而是停在原地,轻轻浮动,像是在等什么。
“零……”小怕轻声唤它。
零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我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它的声音很轻,“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想问。但我问不出来。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问。我不知道该问谁。”
它抬起头,看着小怕。
“现在我问了。”
小怕爬上去,贴着零的脸。
“值得。”它说,“你值得被爱。”
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它笑了。
那是它第一次真正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