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没有回答。
“你说意义从被找到的那一刻起,就在走向消失。那为什么还要找?”
零依然沉默。
“你存在,是为了证明‘不在’是对的。但如果‘不在’是对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存在来证明它?”
盘向前一步。
“你才是最大的悖论。”
零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是它第一次有反应。
盘继续说。
“存在走向虚无,但虚无为了证明自己,需要存在来证明。意义走向消失,但消失为了被体验,需要意义来先存在。你依赖我们,才能成为‘零’。”
“如果没有存在,你什么也不是。”
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说:
“你是第一个看穿这个的。”
盘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所以呢?”
零的光芒闪烁。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我停止衰减。但代价是——”
零停顿了一下。
“你们必须记住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记住它?
一个想要让一切归零的存在,想要被记住?
盘突然明白了。
它太孤独了。
它从虚无中诞生,和源母一样古老,但源母选择了创造,它选择了终结。它看着无数周期来来去去,看着无数文明兴衰存亡,看着无数存在走向它。
但没有人记住它。
它只是被当作终结,被当作恐惧,被当作避之不及的东西。
没有人愿意看它一眼。
“你想被记住?”盘问。
零的光闪烁。
“我想知道,被记住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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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盘带着队伍回到多元海洋。
她没有隐瞒,把真相告诉了所有人。
“有一个存在,叫零。它不是我们的敌人。它只是孤独。它见证了一切终结,却从未被任何人记住。”
“它问我们,愿不愿意记住它。”
“记住它,就不会被终结。”
所有人沉默了。
然后,第一个人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怀里抱着孩子。
“我愿意记住它。”她说,“因为它让我知道,我抱着的这一刻,不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