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说:“你有没有想过,答案消失,可能不是错误,而是设计?”
老人转头看她。
“问题需要‘不知道’才能活。如果你永远知道答案,你就不再问了。但如果你永远在问,你就永远在活着。”
“那些消失的答案——它们不是没了,它们是变成了土壤。”
“土壤?”老人皱眉。
“对。每一次找到答案又失去,都会在你的心里留下一点东西。不是答案本身,而是‘找过’的记忆。是那段寻找的过程中,你走过的路、受过的苦、流过的泪、笑过的瞬间。”
“那些不会消失。”
老人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那是我这七天来第一次看到的光。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问。
盘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老人的手。
“你自己可以验证。”
老人低头看着那只握住他的手。
很温暖。
很真实。
不是答案。
但比答案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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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开始回忆。
他回忆自己找到第一个答案时的兴奋——那时候他才七岁,问妈妈“星星为什么会亮”,妈妈告诉他“因为它们在燃烧”。那个答案只存在了三天就消失了,但他记得妈妈说那句话时的笑容。
他回忆自己找到第三百个答案时的狂喜——那是一个困扰了他十年的数学问题,当他终于解开时,整个研究院都为他欢呼。那个答案只存在了几小时,但他记得那些欢呼声在耳边回荡的感觉。
他回忆自己找到第三千七百个答案时的平静——那是一个关于存在意义的终极问题,他以为找到之后就会解脱。但答案只存在了几秒,他刚意识到自己找到了,它就没了。但他记得那一刻——不是答案本身,而是“终于找到”的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没有消失。
它还在。
在他心里。
老人突然笑了。
那是他七天来第一次笑。
“我明白了。”他说,“答案会消失,但‘找到答案的我’,不会消失。”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空洞的同胞,眼中有了光。
“我们该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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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明光海开始恢复。
不是靠新的答案,而是靠旧的记忆。
那些空洞的生命被一个一个唤醒,方式很简单——让他们回忆自己曾经找到答案的那一刻。
不是回忆答案本身。
是回忆那一刻的感受。
兴奋、狂喜、平静、释然。
那些感受,没有消失。
它们还在。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老人站在真理殿堂的最高台阶上,看着那些正在恢复的同胞,对身边的盘说:
“你知道吗,我们追求了一辈子真理,结果最重要的真理,就在我们心里。”
盘点头。
“真理不藏在答案里。藏在找答案的过程里。”
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是什么存在?”
盘想了想。
“一个一直在找答案、但更珍惜过程的存在。”
老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