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答案。
是渴望。
渴望知道。
渴望找到。
渴望——继续。
盘转身离开。
老哲学家追上来。
“你刚才收回了多少?”他问。
“所有不属于他们的。”
“那他们现在……”
“空空的。就像一张白纸。”
老哲学家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对的吗?”
盘看着远方,那里有无数个概念海正在经历同样的过程。
“不知道。”她说,“但这是必要的。”
她开始向其他概念海飞去。
身后,静思海的广场上,那些空空的年轻人开始慢慢聚拢。他们没有答案,没有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他们聚在一起。
他们在黑暗中互相握着彼此的手。
他们在问同一个问题:
“我们是谁?”
没有答案。
但问题本身,已经开始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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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盘走遍了所有受影响的四百三十七个概念海。她收回了所有不属于那些生命的意义,让他们重新面对自己的空洞。
有些世界崩溃了。那些无法承受空洞的生命,选择了自我了断,或者退化成没有意识的原始存在。盘看着他们消失,心如刀割,但没有阻止。
因为她知道,强行填补的空洞,最终会吞没更多。
有些世界挺过来了。他们开始从零开始思考,从最原始的问题出——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里?他们争论、辩论、甚至打架,但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
还有些世界,找到了令人惊讶的答案。
一个以音乐为文明根基的世界,得出了“意义就是音符之间的空隙”。没有空隙,就没有节奏;没有停顿,就没有旋律。意义也一样,需要空隙才能被感知。
一个以建筑闻名的世界,建造了一座“意义之塔”。塔有九百九十九层,每一层代表一种可能的意义。塔顶是空的,因为最高的意义,他们还在想。
一个以沉默为传统的社会,干脆什么也不说。但他们开始种植一种新的花,花瓣上有复杂的纹路,纹路里藏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秘密。那秘密是什么,他们不告诉外人。但每一次花开,他们都会聚在一起,静静地看。
盘站在静思海的广场上,最后一次回望。
那些年轻人还在。他们没有找到答案,但他们还在找。老哲学家依然坐在他的位置上,身边围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问题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但有一件事没变——
他们在问。
他们一直在问。
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是那个最初哭过的女孩。
她跑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我还没有找到答案。”她说,“但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盘看着她:“什么事?”
女孩深吸一口气。
“那天空空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不是身体死,是那种……整个人碎掉的感觉。但在我最害怕的时候,有人握住了我的手。他也不知道答案,他也在害怕,但他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眼睛亮亮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没有答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在你最空的时候,握住你的手。”
盘看着她,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