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源点返回多元海洋的那一天,整个新生海都沸腾了。
存在之舟穿越源初屏障时,盘通过连接网络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我们回来了。一切都好。”
然后,当她踏出舱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场景——
混沌花园上空,悬浮着来自过十万个概念海的欢迎队伍。星海联盟的共鸣光束编织成一座横跨虚空的光桥,理艺之境用逻辑与情感的交响乐奏响了欢迎曲,艺术创生海的艺术家们用亿万道彩虹在天空中画出了盘和每个团队成员的肖像。
时序捋着胡子笑:“活了几万亿年,还是头一回被人接风。”
渊初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些欢迎的人群,眼睛有点湿。她轻声说:“原来被欢迎的感觉,是这样的。”
恒寂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o。3个弧度——那是他迄今为止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默缩在角落里,不太适应这么多目光,但当它看到人群中有人举着“欢迎默回家”的光牌子时,它的小屋方向飘来一颗温暖的情感结晶。
初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每遇到一个存在就撒下一颗可能性种子——那些种子落在人群中,有的立刻芽,变成了新的创意;有的钻进某些存在的意识里,变成了突然的灵感;还有的飘向远方,等待需要它们的人。
源母和源终并肩站在最后面。兄妹俩已经和解,但源终还在适应“不吞噬只铭记”的新身份。他看着那些欢呼的生命,轻声说:“原来不吞噬,也能被接纳。”
源母拍拍他的肩:“慢慢来,哥。我们有的是时间。”
盘站在所有人面前,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我饿了。”她说,“虚冥,你的逻辑糕点还有没有?”
虚冥早就准备好了。第一百二十版,据说是“专为庆祝场合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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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批客人离开混沌花园,当时序终于停止讲述源点之行的传奇故事回学院休息,当渊初带着被欢迎的感动返回边界接纳站,当恒寂坐回他的小木屋前开始看《时间哲学入门》第十八页——
盘和虚冥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夕阳西下,时光花在风中摇曳。虚冥端着一壶茶,盘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你说,”虚冥突然开口,“以后还会有什么大的危机吗?”
盘想了想:“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这不等于没说吗?”
“但不管有没有,”盘闭上眼睛,“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虚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你知道吗,第一百二十版逻辑糕点,我其实做了一百二十一份。”
“为什么多一份?”
“因为……”虚冥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我想留着,等你特别累的时候,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或者……任何你想吃的时候。”
盘睁开眼睛,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虚冥脸上,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这个男人,从最初的全相分身,到现在的存在伴侣,用了一百二十版逻辑糕典,证明了什么是陪伴。
“傻子。”盘轻声说。
然后她亲了他一下。
时光花在风中摇曳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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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初突然从万物起源海赶到混沌花园。
它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盘从未见过的困惑。
“盘,”初说,“种子出了问题。”
盘放下手中的水壶:“什么种子?”
“可能性种子。”初摊开手,掌心浮现出十几颗种子,“我从源点回来后,一直在万物起源海撒种子。这些是最近七天撒下的,但……”
它顿了顿。
“但它们不芽。”
盘接过种子,仔细端详。
这些种子和普通的可能性种子没什么区别——微微光,内部有隐约的纹路,像是等待被唤醒的潜在。但仔细感知,就会现异常。
它们没有“等待”的感觉。
正常的可能性种子,会有一种微弱的脉动,像是在呼吸,在积蓄力量,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但这些种子——它们是死的。不是枯萎,不是腐败,而是从未活过。
“什么时候开始的?”盘问。
初想了想:“从我们回来后第七天。一开始我没注意,以为是撒种子的位置不对。但连续三周,无论撒在哪里,无论什么条件,种子都不芽。”
盘皱起眉头。
她连接源律,让他调取最近一个月的概念活动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