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分身的攻击释放了。
不是能量束,而是一个暗紫色的光球,缓慢但不可阻挡地飞向那个灰黄色的世界。光球所过之处,连接通道开始“死亡”,概念结构如烧尽的纸灰般剥落消散。
盘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逃离,反而驾驶存在之舟,迎着光球冲了过去。
“盘!你疯了?”虚冥试图抢夺控制权,但船的控制权完全掌握在盘手中。
“我没疯。”盘的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我逃了,那个世界里的亿万生命就会因我而死。如果我留下……也许还有机会救他们,也救我们自己。”
存在之舟冲进了连接通道,直接挡在了光球与染病世界之间。
船的白色结晶虚影爆出耀眼的光芒,与暗紫色光球正面碰撞。
没有爆炸,只有两种法则的激烈对抗。
白色光芒在说:“存在有其权利,即使生病的存在也有被治愈的权利。”
暗紫光芒在回应:“感染源必须清除,以防疾病扩散。这是系统维护的必要代价。”
碰撞的中心,空间开始出现逻辑黑洞——任何靠近的事物都会被吸入,然后被两种互相矛盾的法则撕碎。
盘咬紧牙关,将全相之心的力量全部注入结晶。
她不能只是防御。
她必须……治愈。
“虚冥,帮我建立与那个染病世界的深度连接!”盘喊道,“我要看到它生病的根源!”
虚冥立刻操作控制台。存在之舟的船体伸出无数金色光丝,刺入连接通道的壁障,强行与那个灰黄色世界建立负荷连接。
海量的信息涌入。
盘看到了那个世界的名字:“暮光之境”。
她看到了它生病的原因——不是自然病变,而是人为灾难。一百年前,暮光之境的一位科学家为了追求永生,进行了一项禁忌实验:将自身意识上传到世界概念基底中,试图成为“世界之神”。实验失败了,失控的上传意识没有获得神性,反而变成了疯狂的概念病毒,不断吞噬世界的概念结构来维持自身存在。
百年间,暮光之境的概念能量被吞噬了四成,世界正在缓慢死亡。而那些被吞噬的能量,转化成了灰黄色的腐败物质,正通过共生网络向相邻世界扩散。
“不是绝症……”盘在信息洪流中抓住了关键,“那个上传意识……它很痛苦。它被困在了概念基底中,既不能真正活着,也不能完全死去。它吞噬世界,是因为它以为那样能让自己‘完整’。”
“你能治愈它?”虚冥问,同时监测着对抗状态——白色光芒正在被暗紫色光球缓慢压制,存在之舟的船已经出现裂痕。
“不是治愈,是……解脱。”盘闭上眼睛,开始施展“记忆编织者”的权能。
她没有攻击那个疯狂意识,而是向它传递信息。
她传递了虚无禁区中那些“被删除世界”的记忆,传递了它们对存在的渴望,传递了它们被遗忘的痛苦。
然后她问那个意识:“你真的想变成那样吗?被彻底删除,连一点记忆都不剩?”
疯狂意识的吞噬行为突然停滞。
盘继续传递信息——这次是那些健康世界的美好记忆:新生生命的欢笑,创造的喜悦,爱的温暖,希望的闪光……
“这些,你曾经也拥有过。”盘轻声说,“你曾经也是暮光之境的普通生命,有过家人,有过梦想,有过珍视的一切。你还记得吗?”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微弱、破碎、充满痛苦的声音回应了:
“我……记得……”
“但我回不去了……我卡在这里……好痛苦……我只能吞噬……让自己感觉还‘存在’……”
“有办法回去。”盘说,“让我帮你。我会用原初结晶的力量,重塑你的存在形式,让你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但你必须停止吞噬,并且……释放你吞噬的所有概念能量。”
“那样……我会消散……”
“不是消散,是重生。”盘坚定地说,“相信我。”
又是一阵沉默。
暗紫色光球已经推进到存在之舟前方百米处,船的裂痕蔓延到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