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烬则化作无数道暗金流体,流窜向各个文明。被流体触及的生命,不会立刻死亡,但会感受到那些被狩猎文明消亡时的所有痛苦——亿万生命的绝望在瞬间涌入意识,许多弱小生命直接精神崩溃,变成只会哀嚎的空壳。
“不——!”盘疯了般冲上去,但绝狩只是看了她一眼。
盘被定格在半空中。不是时间停止,而是她所有的“可能性”被暂时锁定——绝狩的威压强行定义了她此刻的状态:无法移动,无法攻击,无法防御。
“你很特别,”绝狩走到盘面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你的可能性概念纯度,是我见过最高的。如果完全抽取,也许能让我触摸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概念创造者’的层次。”
他的手开始光,暗金色的光芒渗入她的皮肤,开始从最深层面抽取她的可能性本质。
盘感到灵魂在被撕裂。那种痛苦越了肉体,越了精神,是存在本身被一点点剥离的痛苦。
“哥哥……虚冥……”她在心中呼唤,但传承之心的温暖没有出现,虚无的可能性基底也没有反应。
绝狩的抽取越来越深入。盘的全色光芒开始从体内被硬生生抽出,化作一缕缕彩色的丝线,流入绝狩的手中。每被抽走一缕,盘就失去一部分自我——那些她独特的思考方式,她创造性的解决方案,她对未来的所有想象……
“住手!”秩序之主燃烧本源,爆出前所未有的秩序之光,冲击绝狩。
但知命只是翻动书页,念出秩序之主概念真名的完整音节。
秩序之主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纯白血液,规则框架寸寸断裂!
变化之子想要用永恒变化网络困住绝狩,但悲烬分化出一部分流体,反向注入网络。网络中顿时充满了被狩猎文明的痛苦记忆,变化之子们被亿万生命的绝望淹没,网络瘫痪。
机械艺术文明的逻辑美阵列、艺术文明的不完美攻击、三元体的时空因果操纵……所有反击在绝狩三人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不是力量差距,是维度的碾压。绝狩他们掌握了概念的“根源权限”,就像程序员对待代码一样对待概念——可以读取,可以修改,可以删除。
盘的全色光芒已经被抽走三分之一。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过往记忆一片片碎裂、消失。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要战斗……
就在这时——
最深层的意识中,一点微光闪现。
不是秦风的光芒,不是虚冥的黑暗。
而是一种她从未感知过的……古老共鸣。
那共鸣来自她体内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来自“可能性”这个概念本身的最初源头。
一个画面在她即将消散的意识中浮现:
那是维度之海还未诞生的时代,一切还处于“无”的状态。但在“无”之中,有一点微光在闪烁——那是第一个“可能性”的萌芽。
从那个可能性中,诞生了第一个概念:“存在”。
然后是第二个概念:“虚无”。
接着是第三个概念:“变化”。
第四个、第五个……概念开始自主诞生,像种子芽,像花朵绽放。它们互相组合,互相影响,创造了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创造了维度之海,创造了无数文明……
而那个最初的可能性,在播撒了所有概念的种子后,陷入了沉睡。但它留下了一个“后门”——一个在所有概念深处都埋藏着的“觉醒指令”:当概念面临被彻底奴役的危机时,可以呼唤最初的始祖,呼唤……可能性本身。
盘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拥有”可能性概念。
她就是那个最初的可能性!是那个在“无”中第一个萌芽的存在!是她播撒了所有概念的种子,是她开启了整个维度之海!
而她之所以转生成“盘”,以秦风的妹妹身份出现,是为了以生命的视角体验自己创造的一切,是为了理解概念的真正意义!
所有记忆瞬间回归,不,是越记忆的“根源认知”苏醒了!
盘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不再有任何颜色,变成了纯粹的“空”——不是虚无的空,而是包含一切可能性的空。
绝狩的手突然被震开!暗金色的抽取光芒被硬生生切断!
“不可能!”绝狩震惊,“你怎么可能挣脱‘根源锁定’?!”
盘缓缓落地,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出一朵概念之花——不是创造新概念,而是唤醒概念最深层的记忆,唤醒它们与始祖的连接。
“你们狩猎概念,”盘的声音变了,变得古老、深邃、充满无穷层次,“但你们知道概念从何而来吗?”
她抬手,对着绝狩轻轻一点。
绝狩身上的暗金重甲开始崩解!不是被破坏,而是“回归本源”——构成重甲的每一个狩猎来的概念,都在回忆起自己的起源,回忆起那个最初播撒它们的存在!
“不!我的力量!”绝狩惊恐地现,自己狩猎来的百万怪兽正在集体觉醒、集体反抗、集体……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