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湖泊上的“起源印记”光芒也暗淡了许多,缓缓沉入湖心,消失不见,似乎刚才的爆消耗了它不少力量。
秦风挣扎着坐起身,不顾双臂剧痛,看向索菲娅和莉亚:“你们……怎么样?”
索菲娅捂着流血的腹部,脸色苍白,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死不了。莉亚?”
莉亚靠在一根根须上,大口喘息,身上多处灼伤和割裂伤,但意识清醒:“我没事……就是,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
三人劫后余生,都感到一阵虚脱和后怕。
“刚才……是回廊在保护我们?”索菲娅看着周围恢复平静的根须森林,难以置信。
“是‘起源印记’和回廊本能的共鸣,”秦风喘息着分析,“我们的‘道’与回廊共鸣,获得了印记的初步认可。当圣裁官带着‘异质’力量想要毁灭我们和夺取印记时,触了回廊最深层的守护机制。但是……”
他看向圣裁官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他们最后用的那个黑色晶体……力量性质非常不对劲,充满了毁灭和混乱,不像是花园‘秩序’或‘和谐’体系的力量,倒有点像是……”
“像是‘侵蚀’的某种变种?或者……被某种力量扭曲、控制后的产物?”莉亚接过话头,她的观察者之眼对能量性质极其敏感,“那个圣裁官,恐怕不只是‘和谐之冠’的走狗那么简单。他背后,可能牵扯到更深、更黑暗的东西。”
这个猜测让三人心头更加沉重。花园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
“此地不宜久留,”秦风强撑着站起来,用还能活动的腿走到索菲娅身边,用下巴指了指她腹部的伤口,“先处理伤势。莉亚,找找看有没有相对安全、能让我们暂时休整的地方。圣裁官虽然跑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其他追兵。”
莉亚点头,观察者之眼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一片被几根粗大根须自然环绕形成的、相对隐蔽的凹陷区域。
三人互相搀扶,艰难地移动到那里。索菲娅忍着痛,先用所剩不多的治疗能量止住自己和秦风最重的伤。秦风的双臂骨折,暂时无法接续,只能用根须上脱落的柔软纤维简单固定。
“起源印记沉回去了,”索菲娅看向光之湖泊方向,有些遗憾,“我们还没拿到……”
“不,”秦风摇头,他闭目感应了一下,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与回廊的共鸣感并未完全消失,尤其是与那翡翠根须和淡金根须的连接,虽然微弱,却依然存在。“印记认可了我们,但它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我刚才在最后关头,似乎从印记爆时散逸的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他努力回忆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混乱的意念碎片:
“初始之庭……不在‘现世’……”
“需以‘印记’为引……‘心’为舵……”
“穿越‘记忆回响’……跨越‘伤痛断层’……”
“于‘真实倒影’之尽头……方见‘露’之所在……”
信息依然模糊,但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起源之露在初始之庭,而初始之庭需要通过“记忆回响”和“伤痛断层”才能抵达,并且需要以“起源印记”和他们的“心”(很可能是指他们的“道”与意志)作为指引。
“看来,我们还得在这倒影回廊中,找到所谓的‘记忆回响’和‘伤痛断层’。”莉亚总结道,“这可能是回廊中某种特殊的区域或现象。”
就在他们商议时,回廊深处,之前圣裁官黑色晶体能量爆污染的区域,那片焦黑之中,突然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黯淡的银光,如同风中的烛火,闪烁了一下。
莉亚的观察者之眼立刻捕捉到了这异常。
“那是什么?”
三人警惕地看去。只见那点黯淡银光,缓缓从焦土中升起,竟然是一小截……仿佛被烧焦、濒临消散的,银色根须的虚影!这虚影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却顽强地朝着秦风的方向,微微“摇曳”,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眷恋、悲伤、以及……一丝仿佛解脱般的释然?
“这是……”索菲娅感受到那股情绪,心中莫名一痛。
秦风也怔住了,他手腕上几乎耗尽的银丝印记,竟然对那焦黑的根须虚影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哀伤?
那截焦黑的根须虚影,最后“看”了秦风一眼,然后,化作无数细微的银色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在它消散的瞬间,一段更加清晰、却充满无尽悲凉的意念碎片,直接烙印在了秦风三人的意识中:
“孩子……勿忘……”
“侵蚀……有‘心’……”
“园丁……早已……被寄生……”
“寻找……未被污染的……‘年轮’……”
“母亲……等你们……”
意念消散,再无痕迹。
三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侵蚀有“心”?园丁早已被寄生?!寻找未被污染的“年轮”?!
这截突然出现又消散的焦黑根须虚影,是什么?是某个陨落在此的古老“火种”最后的残念?还是……世界树母亲通过某种方式,在危机时刻传递给他们的、更加残酷的真相?!
如果侵蚀有“心”,如果园丁高层早已被某种东西寄生控制……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就不仅仅是理念不同的同化者,或者权力欲膨胀的园丁派系,而是某种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隐藏在“秩序”与“和谐”面具之下的存在!
“年轮……”秦风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不管敌人是什么,路只有一条——变强,找到起源之露,唤醒母亲!然后,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倒影回廊暂时安全了,但更大的迷雾和更深的黑暗,已经笼罩在他们前行的道路上。休息,恢复,然后……继续前进,去寻找那通往“记忆回响”与“伤痛断层”的路径。母亲最后的指引,那截焦黑根须的悲鸣,都在催促着他们,不能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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