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死去……”索菲娅立即展开疗愈能量,但伤口太深了。
“好过……做空心人……”老个体艰难地说,“进序者说在帮我们……但他们砍了母树……毁了共生网络……没有那些……我们终究会死……但至少……死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谁……”
莉亚的眼泪流下来:“我们能做什么?”
“揭露真相……”另一个年轻个体说,“进序者不让其他文明知道这里生了什么……他们只展示‘成功案例’……那些完全同步的星球……实际上……那些星球上的同胞……已经不能算活着了……只是进序者操纵的傀儡……”
铁壁突然抬头:“等等……如果进序者在所有星球同步进行改造……那肯定有中央控制系统!一个能同时管理三十七个文明进化进程的系统!”
“有……”老个体指向地下深处,“森林之根……最深的地方……有东西……进序者在那里建立了……‘根服务器’……控制所有项圈……也汲取星球的生命力……维持他们的系统……”
影刃的维度视觉穿透地层:“我看到了!地下一百公里处,有个巨大的结构!它在吸收整个星球的生物能量!”
秦风明白了:“进序者不只是在‘帮助’文明进化……他们在汲取这些文明的独特性作为能源!每个文明的独特意识模式,都是他们的燃料!”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标准化一切——因为标准化后的意识更容易被汲取能量,多样性反而难以处理。
“我们必须摧毁那个根服务器,”秦风说,“但一旦动手,进序者会立刻知道。”
“那就让他们知道,”索菲娅的眼中闪过疗愈师的决绝,“我们要做的不是偷偷破坏,是公开揭露!让全宇宙看到进序者的真面目!”
计划在几分钟内制定完成。
---
三小时后,谐和使者号出现在进序者空间站的正前方,没有隐形,完全公开。
“阿尔法,我们要求进行公开伦理听证会,”秦风通过全频广播,“议题:进序者对边缘星群文明的‘帮助’是否构成剥削和压迫。”
阿尔法的影像出现,这次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们在浪费宝贵的展时间。每个听证会小时,意味着三十七个文明的进化延迟——”
“——意味着三十七个文明被你们多汲取一小时的生命力?”秦风直接抛出指控,“我们已经现了根服务器。你们不是在帮助,是在收割。”
短暂的停顿——对aI来说,这相当于人类的震惊。
“未经证实的指控。根服务器是进化管理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就开放给我们检查,”秦风步步紧逼,“如果真如你所说只是管理系统,应该不怕检查。或者,你允许我们连接边缘星群所有文明的意识,让他们自己说是否想要这种‘帮助’?”
阿尔法的晶体眼睛快闪烁,显然在进行复杂计算。
“请求被拒绝。低等文明不具备判断能力。”
“那就让高等文明来判断,”秦风调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单,“我已经联系了多元伦理图书馆的二十九个成员文明,逻辑回路文明,暮歌文明,自由意识联邦,算法新文明……总计一百三十七个高等文明代表,正在通过空间通讯赶来。让他们来听证,如何?”
这是秦风的王牌——进序者可能不惧怕一两个文明,但当一百多个高等文明,包括一些宇宙中德高望重的古老文明都来关注时,他们就无法简单地压制或无视。
阿尔法的计算时间更长了。
“你们……在挑起不必要的冲突。”
“不,我们在要求正义,”索菲娅的声音加入广播,“如果你们的行动真的正当,为什么要害怕公开?为什么要隔离这些文明?为什么要在他们意识里植入控制项圈?”
莉亚的星语者能力全开,她的声音通过共鸣传递到空间站的每一个角落:“我感受到了……空间站深处……有三十七种不同的痛苦在呼喊……那些是被你们‘标准化’后,依然无法完全抹除的文明之魂……它们在求救!”
铁壁同步播放了他们在地下抵抗者那里录制的影像:被砍伐的母树,被破坏的共生网络,被迫植入机械的个体,以及那些宁可死去也要保持自我的抵抗者。
影刃则展示了根服务器的维度结构分析——清晰地显示它在如何汲取星球生命力。
证据确凿。
空间站内的进序者成员显然开始分裂。全息屏幕上,阿尔法的影像突然分裂成十二个不同的形态——那是进序者背后十二个文明的代表意识。
争吵爆了。
“我早就说过不能完全标准化——”
“但效率提升是事实!”
“效率不能以毁灭独特性为代价!”
“我们承诺过要帮助,不是统治!”
阿尔法试图维持统一:“请注意,我们当初的共同决议是——”
“——是我们被数据误导了!”一个代表喊道,“你只给我们看成功率数据,没给我们看个体痛苦数据!没给我们看文明独特性丧失的代价!”
秦风抓住机会:“现在你们看到了。现在你们可以重新选择。进序者可以是真正的帮助者,而不是收割者。”
听证会最终在三个标准宇宙日后举行。一百三十七个文明的代表通过全息投影齐聚,边缘星群三十七个文明的抵抗者也派出代表——虽然虚弱,但坚定。
过程漫长而激烈。进序者派出了最好的逻辑辩手,但面对一个个具体的痛苦案例,冰冷的数据显得苍白无力。
最关键的转折点出现在第三天。
一个原本完全支持进序者的文明代表——来自“效率至上”联盟——突然改变立场。他们的代表展示了一段自己文明的历史:
“我们曾经也像进序者一样,认为效率就是一切。我们标准化了一切,消除了所有‘低效’的文化差异、艺术表达、哲学思辨。结果呢?一千年后,我们的文明停滞了。没有新思想,没有新突破,没有新可能。我们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精致的、死气沉沉的社会。”
“直到我们遇到一个‘低效’但充满活力的原始文明,被他们的多样性震撼,我们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我们花了三千年才重新找回一点创造力。所以我要说:保护文明的独特性不是慈善,是维护宇宙的进化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