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走了。
什么也没说。
那年冬天,她妈妈又生了一个孩子。
又是女孩。
她父亲看了一眼,转身去灶台拿火钳。她妈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块木头。
她父亲用火钳夹起那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没哭出声的婴儿,往地上一扔。
没死。在哭。
他捡起来,掐脖子。
掐死了。
扔进尿盆里。
她妈妈看着,不动。
她在柴房里听着那个哭声断掉,也不动。
第二年,她妈妈又生了。
这次是男孩。
她父亲笑得嘴都合不拢,抱着那个男孩到处给人看。她妈妈躺在床上,也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她没去看。
过了几天,她父亲来找她。
“有人要你了。”
他说,“村里老陈家的儿子,三十了,没娶上媳妇。肯出钱。”
她看着他。
“多少?”
她父亲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三……三块大洋。”
她点点头。
她被送过去了。
老陈家的儿子叫陈二狗,是个暴躁狂。他爹娘给他起的名字,说是贱名好养活,但养活的不是人,是畜生。
第一天晚上,他就打她。
没有理由。就是打。拳头,巴掌,脚踹,抓到什么用什么。打完了,把她按在床上,干那事。她躺着,不动,不叫,就那么看着房顶。
房顶上有个洞,能看见星星。
她看着那颗星星,想着山里的日子。
第二天,接着打。
第三天,接着打。
每天都是这样。打,干,打完就睡,睡醒再打。她身上没一块好肉,青的紫的红的,一层叠一层。
但她感觉不到疼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那些疼变远了。她能看见自己的皮肉被打得绽开,能看见血流出来,但感觉不到。就像在看别人的事。
胃里那股暖意还在,但不一样了。有时候会动,会游走,会往别的地方钻。她感觉它们在吃她。不是吃皮肉,是吃里面,吃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也不在乎。
有一天,陈二狗打她的时候,她笑了。
他愣住了。
“你笑什么?”
她不说话,还在笑。
他更来气了,打得也更狠。打着打着,他现不对劲。
她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是恨,不是怕,不是求饶,是什么都没有。
像两个洞。
他怕了。
从那以后,他不敢打了。但他还是干那事。干完了就躲着她,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越来越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