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不走。”
“为什么?”
“婆婆还在。”
她说,“寨子还在。虫母还在。我得回去。”
“你的眼睛……”
“看不清了,也能活。”
她说,“我闻得到,听得到,摸得到。我能回去。”
我看着她。
“阿雅……”
“阿姐。”她打断我,“我得回去。”
我没再说话。
她站在那儿,对着我。
“阿姐。”她又叫了一遍。
“嗯。”
“谢谢你。”
我愣住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
她说,“谢谢你让我跟着你。谢谢你……把我当人看。”
我的喉咙堵住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
抱得很紧。
她在我怀里,轻轻的,瘦瘦的。她的身子在抖。
她的手抓着我的衣服,抓得很紧。
“阿雅。”我说。
“嗯。”
“你要活着。”
她点点头。
“你也要活着。”她说。
我松开她。
她站在那儿,对着我。那双空空的眼眶,在阳光里,好像有光。
我想起一件事。
“阿雅。”我说。
“嗯?”
“如果有一天,”
我说,“你们寨子里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人,脑袋里出现大量的虫子……”
她愣住了。
“什么?”
“我是说如果。”
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脑袋里长出那种白色的虫子,就是那个村子里那些人脑子里爬出来的那种……”
她听着。
“后山有一种白蜘蛛。”
我说,“可以解毒。”
她愣了一下。
“白蜘蛛?”
“嗯。”
我说,“小小的。它们可以吃那种虫子。可以把那些虫子从人脑子里弄出来。”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