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开始走不动了。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她的手扶着默然,一步一步往前挪。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青。
九思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他的烧又起来了。他走在旁边,喘着气,一瘸一拐。他的眼睛开始涣散,看东西对不上焦。但他没停。一直没停。
我也累。
背上的圣女越来越重。腿越来越软。肺越来越烧。那股恶心感越来越重。
但我们不能停。
停了就出不去了。
又走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我们要死在雾里了。
越来越热。
那雾开始变热。不是那种太阳晒的热,是蒸的热。像蒸笼。热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我们,蒸着我们。汗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我把外套脱了。
扔在地上。
身上只剩一件背心。
那件蔽衣贴在最里头,温热的。汗把它浸透了,贴在皮肤上。
九思突然开口。
“阿祝。”他的声音很轻,很飘。
“嗯?”
“你背上……”
“什么?”
“有东西。”他说。
我停下来。
默然也停下来。他走过来,看着我的背。
我也扭过头,想看见。但看不见。只能看见自己肩膀那一块。
默然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是地图。”
“什么?”
“你背上,有地图。”他说,“用什么东西画的。红的。在这件背心上。”
我愣住了。
九思走过来。他蹲下来,用手指着我背心的下摆。
“这儿。”他说,“画着的。很细。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雾里的路。”他说,“弯弯曲曲的。有标记。有方向。”
默然也蹲下来。他看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是阿岩画的。”
阿岩。
我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画的?”我问。
默然想了想。
“可能是他给你换皮的时候。”他说,“他可能堵你会去,她应该知道他必死。”
阿岩。
他什么都想到了。
我蹲在那儿,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背心。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些纹路,那些标记,那些方向。是阿岩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