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阿雅。看着那双为了找她而失去的眼睛。
“阿雅……”她的声音低下去。
“姐。”阿雅说,“跟我走。我们回去。”
圣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又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火,又烧起来。
“她杀了她们。”她说,“几百个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我终于喘过气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不该死吗?”我问。
圣女愣住了。
“什么?”
“我问你,”
我站起来,看着她,“那些人,不该死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
“动物都知道不吃同族。”
我说,“猪不吃猪,狗不吃狗,狼不吃狼。他们呢?他们吃人。吃自己的同类。吃自己的亲人。吃自己的邻居。”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杀了多少人?熬了多少锅汤?那些汤里有多少人的骨头?”
她的脸白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火,慢慢变了。
“但是阿岩死了。”她说。
我停住了。
“阿岩。”
她又说了一遍,“那只猩猩。他死了。他们没有喝活人的汤。”
我没说话。
“你就算杀了那些人。”她说,“但阿岩也死了。他回不来了。”
我看着她。
“那怎么样?”我问。
她愣住了。
“那怎么样?”我又问了一遍,“你想说什么?想说我也杀了他?想说他是我害死的?”
“不是吗?”
“不是。”
我说,“他死是因为他爹杀了他娘。他死是因为他爹把他变成那样。他死是因为他想报仇。他死是因为他不想活了。不是我。”
她张了张嘴。
“他想让我活着。”
我说,“所以他让我走。他自己留下。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我让他选的。”
她没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那些伤,一道一道的。
“那些人,”
我说,“也杀了很多人的。他们罪孽深重。他们都该死。”
她看着我。
“你凭什么?”她问,“你凭什么决定谁该死?”
“那你凭什么问我?”我反问。
她没说话。